第六章：她叫蒋楼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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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

丁怀从洗手间出来，依靠着墙一步一步朝病房走，在路过电梯间时视线瞟到了挂在旁边的内部楼层结构图，他停下脚步，站在图前仔细观看。丁怀昏迷了一周，醒了三天，可身体依旧很虚弱，医生建议他继续住院进行后期的康复训练。

醒来后的这段日子他的生活起居交由王宇和余薇两人轮流监管，余薇负责白天，没课时，她就会跑过来替丁怀补习功课，王宇负责晚上，这段时间班主任允许他可以不去上晚自习，王宇觉得这样的生活爽歪歪了，他总是趁着丁怀睡觉后一个人偷偷溜出去上网，天亮了在返回来。

这几天丁怀一直不愿意提起大火的事儿，直到刚才，他才问起关于跳楼女孩的事。王宇说，跳楼的女孩叫蒋楼楼，是初二（3）班的学生，当天刚下晚自习，她便径直的跑上实验楼跳了下去，这件事警方也正在调查，具体为什么跳楼至今还不知。

“那蒋楼楼死了么？”

“至今没醒，身体烧伤了，挺严重，估计啊，未必能救得活。”王宇拨开香蕉吃了口，咽下去，又说道：“听说她也在这家医院，被送到了重病房那边。”

结构图显示丁怀所在的位置是三楼，重病区的患者在六楼，他迟疑了下，最后按下电梯按钮，靠在电梯门旁气喘吁吁的等待着，大约过了一分钟，电梯上来了，丁怀走进去伸手按下了六楼。

六楼走走廊的灯通亮，几个值班的护士躲在咨询台后面聊着天。丁怀走过去，对其中一个护士询问：“你好姐姐，能告诉我前一阵烧伤的女孩在哪个病房么？”

护士上下打量着丁怀问道：“你是她什么人？”

“我们一个学校的。”丁怀回答。

护士抬起手，指向走廊的尽头说：“从这里过去左拐第一个病房便是。”

丁怀道了声谢，顺着护士指的方向走了过去。这条走廊有些昏暗，不时有患者从病房里传出痛苦的哼哼声，也有护士穿着白大褂，面无表情的在房间与房间中穿梭，丁怀很好奇里面住得都是些什么人，但他的个子太矮了，无法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窥视屋里。

拐角第一间病房。

丁怀停住脚步，心脏开始毫无由来的剧烈跳动，此时他跟蒋楼楼只隔着一扇门，丁怀犹豫着翘起脚，试图顺着上面的窗户朝里面看。病房内，一个男人背对着丁怀坐在病床旁，挡住了蒋楼楼，丁怀换了个角度，可还是无法看清蒋楼楼此时的面容。

这时，王宇从楼下跑了上来，急匆匆的说：“你怎么一个人上这儿来了？”

丁怀离开玻璃后退几步，指了指房门：“蒋楼楼就在里面。”

王宇疑惑的翘脚朝里面看了眼，最后神色慌张的拉着丁怀下了楼，一口气跑回到病房后，像是受了刺激似的扑上床，用被子蒙住了脸。丁怀坐在床角喘息了好久，最后掀开蒙在王宇头上的被子，询问：“你怎么了？看见什么了吓成这样？”

“脸，一张脸，一张被烧焦了的脸。”王宇颤抖着说完，又一把抢过被子盖在了自己身上继续说：“那张脸在动，眼睛睁着，她看见我了……”

丁怀瞪大了双眼，疑惑的问道：“你说……她醒了？”

王宇没回答。这晚他没溜出去上网，而是整夜都跟丁怀挤在一张床上，他们聊了学业，聊了志向，聊了以后的发展，甚至聊了未来要取个什么样的老婆，就是没有在提及跟“蒋楼楼”有关的任何一个字。

清早，王宇走了，丁怀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发呆，余薇是中午过来的，身边还带着一位中年男子。男子身上穿着运动装，略微有些发胖，进屋后余薇介绍：“丁怀，这是派出所的方警察，来问你些事儿。”

听见是警察，丁怀赶紧从床上坐起。方警察将手里拎着的水果放在盘子里，随后坐在病床旁关心的问道：“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丁怀回答。

方警察笑了笑，继续说道：“不建议我做个简单的笔录吧？”

丁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随后紧张的看向余薇。此时余薇也略显紧张，坐在椅子上头也不抬，双手捏着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