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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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墨拉夫妇从不主动参与进奥林匹斯诸神之间的纠葛,只有极少数偶尔的情况，会在阿芙洛狄忒的拜托下出面。

不过那通常是女神间的小聚会，去的也只有赫墨拉——以德高望重的“长者”的身份。

在奥林匹斯山的这段时日,除了赫尔墨斯中间来访过一次,塔纳托斯没有再看到其它神。

阿芙洛狄忒也没有再过来，因为她需要好好休养，积蓄力量。

“最好是一个像你这样可爱的孩子。”

美的化身一刻也没有放弃过她那些打算，每次来拜访的时候，束上了自己那条带有魅惑能力的金腰带。

即便她刚开始就发现它似乎不起作用，但还是抱着侥幸和尝试的态度,一次又一次地在言语中施加诱惑。

在从赫墨拉得知她因为要为宠爱的情人生育,主动将自己禁足后，塔纳托斯甚至感到了一丝庆幸。

从外表来看，阿芙洛狄忒雍容华美，没有任何攻击性。

但这不妨碍她同时也是位相当坚定、执着,在某些方面格外十分可怕的女神。

赫墨拉倒是极能理解。

这件事其实在她的默许下。

每次阿芙洛狄忒带着她早就事先考察好的名单过来,她都会找出各种理由和借口支走有时候过于直白、迟钝的埃忒尔，以免他的话起到什么反效果。

“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

埃忒尔不知道第几次欲言又止，不太能想通妻子的立场为何会变得这样快。

明明最开始的时候,她还很反对,认为阿芙洛狄忒管得过多——他们的小弟弟作为神还相当不成熟,根本没必要现在就考虑繁衍和延续的事。

“那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少女神未嫁,或仍没有心上人，或者没有像阿芙那样同时和几个情人保持联络。”

从密友处得知确切消息的赫墨拉没办法不去忧心，语气隐隐带上指责,“你对这些根本毫不关心。”

“你从来没有留意过其他男性神的情况。”

因为阿芙洛狄忒的存在,她对奥林匹斯山上的女性神尚有部分了解,对她们的样貌、性格拥有印象。

但到目前为止，他们几乎没有和奥林匹斯的男性神们有过接触，他们的名字从来没有在埃忒尔口中出现过。

赫墨拉对战争神，对酒神，对火神还有一些其他神的印象，完全来自好友偶尔的抱怨，还有那些带有夸张成分的挖苦。

唯一称得上熟识的赫尔墨斯还是前不久，因为某件意外认识的。

“……”

于是埃忒尔只好默默闭上嘴，重新回到外面，准备多采回来一些鲜花，等谈话结束，重新装饰他们的宫殿。

“现在可能的确有一点早……不过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赫墨拉亲昵地牵起幼弟的手，放到自己的膝上，“可能在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你才意识到自己喜欢的到底是什么类型的神，但在那之前，总不可能没有一丁点的准备。”

“或者修普诺斯呢……？”

在白昼女神的认知里，择偶的时候，当然应该优先考虑更亲近的、有血缘的存在。

加上睡眠和死亡本来就是双生子，天生就比其他的兄弟姐妹要更亲密一些。

“不过他好像也没有比你成熟多少。”

赫墨拉发出一声叹息，“母亲之前也提到过，他对你太自私了。”

“我们只是双生兄弟。”

塔纳托斯只好这样回答，同时希望刚刚和埃忒尔一起出去的是自己。

“现在就很好。”

他忍不住跟着强调了一句，“修普诺斯也不想被误会。”

他奥林匹斯山还没有待上多久，但他从来都没像此刻这样喜爱冥土、甚至是大地过。

在河边去看那些幽魂挣扎；或者去给凶恶的冥土看守洗刷它的那些牙齿；或者进行他的工作，去大地上处理那些凡人，将他们的灵魂丢进厄瑞波斯里……做什么都好。

不过，相比在奥林匹斯山另外半面居住的两位姐姐，在赫墨拉这里已经很好了——友谊很受喜爱，也很积极，每天都会有不同的神过来拜访她，在她的宫殿停留。

赫墨拉只是控制不住忧心，从来没有真正想勉强过这个自己最喜欢的弟弟什么，“那好吧……我们快回冥土了，回去之前，要不要和这里认识的朋友再道个别？”

她口中的朋友，指某位过于热情的信使。

赫尔墨斯单方面认为他们是朋友，在他面前体贴得过分，导致赫墨拉产生了一些误会。

“不过阿芙之前说，他被宙斯派去帮忙了，也不知道回来没有。”

“明明他之前还公开地审判了赫利俄斯。”

想起那场几乎以闹剧收尾的宴会，女神不无感慨。

“身为父亲，却在大家都替他的儿子庆贺时悄悄离开奥林匹斯山，化成金雨，和被囚禁在屋子里的凡人交/欢，令她怀孕、生子，实在是太失职了。”

对比之下，赫墨拉难免对前一任太阳神生出了微妙的同情，“不要说被背叛的赫拉，还有本应该得到他支持的阿波罗，他同样考虑过自己其它子女的感受。”

凭什么，他们就要和远不如自己强大的存在称兄道弟呢……？

哪怕有神的血脉，凡人也还是凡人。

无论他身上的那一半血脉来自于谁都是一样的。

塔纳托斯安静听着那些毫不避讳的指责，还有对已沉睡的父亲的怀念，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神不朽，而凡人易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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