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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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初时分，云尘乘着灵舟看着下方的村庄，黑色的瓦片围绕着中心破碎的雕像而逐步扩大，村子北方的大坑也是重新焕发生机长满了地藓和蓝色的像杜鹃花样子的花。下了飞舟，来到村头，看着熟悉而陌生的土道，云尘犹豫了一下，还是踏上了道路，轻轻的走了过去。

“小娃儿回来啦！今天过中秋，娃儿开心点！”

村头的柳大妈热情的打着招呼，云尘亦是回应柳大妈的好意。

“小娃儿，今天咱给你做了爱吃的桂花糕，已经送去你们家了，小娃儿爱吃就多吃点！”

村里的刘叔看到云尘走在土路上也是招招手热情的与云尘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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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尘终于是‘走访’完村子的每家每户而后回到了自己家中，看着因父亲在床头对着母亲说的玩笑话而建的香木木门，云尘心里的不舍顿时放大，心中一种名为后悔的物什正在发酵。云尘想把兜里的龙形令牌丢进湖里让自己再也找不到，这样自己也没什么希望去修仙了，但云尘心里清楚这是不可能的。平复了一下心情，云尘笑着走进家中便见到父亲正一如既往的捶打着还未成型的红铁，看摸板应该是在做犁。

“父亲，中秋安康！”

云尘情不自禁的对父亲说出节日祝语。

“小尘子也一样！你娘正给你绣秋衣呢，等我把这个犁铁定好形就吃饭。”

云父愉快的面对云尘用极其轻松的语气说着家长里短。

云尘点点头，挎着脚步进入屋内便见云母在桌上一针一线的绣着貌似是某种鸟类的喙。云尘莫名的看着母亲细心的绣着衣服，那一划二去、一划二去，图案便形成了，但有时候下针太快插错了地方母亲也是迅速的撤针重新下点，有时候母亲还拿着带有五根不同颜色的线的针一起下点。

“母亲，你在绣什么图案，看起来很像鸟类的一种，是母亲的族腾吗？”

（族腾是一个家族的象征，乱弄图腾的行为是违法的）云尘打破寂静柔和的询问云母。云母并没有因为云尘的询问而停止也没有回应，反而越绣越快，最终快到云母的眼睛来不及比对刺伤了自己的食指云母才停下来自己行为。云母颤抖的起身寻找包扎伤口的纱布，云尘连忙从自己的背包中拿出包扎用的纱布来到云母的身边递给她，不知道为什么云尘近距离看到云母仿佛觉得母亲老了几分，原本乌黑柔顺有光泽的头发出现了几根白丝、白净的面容憔悴了几分、整个人精神十分萎靡。见云尘递来纱布，云母快速抓住云尘的手力气出奇的大，仿佛下一刻没有抓住云尘，云尘便会消失了一般。

“尘儿！你老实告诉母亲，你父亲说的是假话，是骗我的！你父亲平时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以前惯会哄骗我，让我把自己的族腾小雕像给了他，结果他就是一个只会打铁锻器的铁憨憨！你告诉娘，你没有去修那什么仙，那都是骗人的鬼把戏！”

云母颤抖的手眼睛带着眼泪的点点辉光怔怔的看着云尘，外面的打铁声骤然放大，声声都打进了云尘的心中。云尘知道自己脑海中的画面终会来到但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突然，父母并没有云尘想象的那么愚笨，他们/她们也曾经年轻过也辉煌过。云尘是舍不得自己的母亲流泪的，她是一位坚毅的女子，纵使云尘在州学内花费巨大，她宁愿闷声不吭的埋头织布织衣裳把生意做到县城（县老爷出了很大力）也没有回到自己的家族向自己的长辈伸手要钱。就是这样的母亲和外面一直打铁的父亲十多年来一直没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也许是上苍怜悯，也许是机缘巧合，或是其它什么，云尘成为了云父云母后半生中最重要的宝贝。

“娘亲，儿不孝！不能长伴在娘亲左右了！”

云尘反握住母亲沧桑如同老树皮一样的手，把它放在自己的脸庞，希望云母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心意。

“尘儿，你终于叫我娘了呢！原本娘应该很开心很开心的，但是现在娘开心不起来，娘，舍不得你！”

云母不断抚摸云尘稚嫩的脸颊动情的说道，“修仙本是无情路，证道沧桑空余孤。一别茫茫生死现（入声），几回轮转红尘仙？娘经历过，你爹也经历过，所以我们来到了这籍籍无名的村庄，默默无闻的做着普通人的工作！儿？你会很苦的！娘无法想象你满目疮痍的出现在娘的眼前！待在这普普通通的生活不好吗？你爹你娘都会保护自己，不需要你担心！就算是三极山之一，你也，别去，好吗？”

“我......”云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云母了，心中的答案一直催促着自己大胆的告诉母亲但理智告诉自己这样会让母亲难受。

“陵光，别让小尘子为难了，你我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唉！”

云父早已没了心情打铁扔了铁锤进屋双手放在云母的双肩上安慰，“你也别太担心小尘子了，他有北殷素道护着不会出什么事的，北殷素道难道你不了解吗？护徒狂魔！再说了，我们就这样养着会浪费小尘子的天赋的！你我之前不是约定好了吗？到时候不阻拦孩子求道的，难道你忘了？”

“你才忘了呢！你全家都忘了！你们老孟家没一个好东西！”

云母一听云父油嘴滑舌的调就忍不住笑出声，擦了擦眼旁，抖了抖双肩，收回了云尘手中的手，反身拧着云父腰间，咬牙切齿的说，“让我试试不行啊？万一答应了呢？偏要拆我台！你是不是觉得你又可以做老大了？”

云尘看着这喜剧般的演出，心里顿时一万头某种动物走过，说好的不舍呢？说好的眼泪呢？说好的担心呢？感情这个家就自己是小丑，都在演自己是吧？我的感动呢？我的不忍心呢？踏马全喂了狗了！这个家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母亲！

“行了！行了！小尘子还看着呢！你这！成何体统啊！”

云父疼的连忙求饶以云尘为借口企图转移云母的注意力。云母似乎觉得还不解气拧着更大力了一点知道云父疼的向云母求饶云母才罢休。而后云母脸色微红的看着面无表情的云尘，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假装咳了咳，素声对云尘柔声说道：“尘儿，一定是饿了吧脸色这么不好，那我们一家赶快庆秋吧！孟章！还不快把今天的月饼月糕端上桌来！我去拿村长送的‘百岁山’！”

云父听后，眼疾手快的去往左手边的厨房而云母则去前方的储藏库留下了云尘一个人在正屋内。云尘看着云母还没来的及收走的绣布以及绣具，那明黄的鸟喙醒目的占据布匹的正上方似是引颈向上的感觉，云尘若有所思想起了中城凤家的凤皇图腾那好像也是引颈向上，但凤翎是真的不知道修仙者的事，母亲也就大概率不是凤家的人，那么会是哪个家族的族腾呢？思索之间，云父已经把绣布和绣具收了放上了月饼（一种很大的馕饼）月糕，云母则小心翼翼的端着体积较大的‘百岁山’放在桌子的正中央。

“尘儿，别光站着了！坐下吃吧！今天你村长伯伯可是发力了，做了这全村独一份的‘百岁山’，快些吃完吧！”

云母轻快的拍拍云尘的肩膀完全没有之前的哭腔，整个人感觉充满了活力，云尘甚至看不到云母头上的白丝了！

“小尘子你不吃，为父可是先吃为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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