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他叫张九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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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九灵站在天台上，抽着五块钱一包的白鹤烟，烟火明灭间，依稀可以看到他拧成川字的额头，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像苦瓜一样。他眺望着这座城市的夜景，灯火辉煌，车水马龙，人群涌动，正是最热闹的夜市开始的时间。他闭上眼，听着初夏带着稍显温热的风拂过耳畔，努力去回忆自己在这世间曾经拥有过的东西，以试图说服自己，对这个世界多一份留恋。父母，恋人，朋友，儿时养的小狗……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那些让自己记忆深刻的画面。可是，父母早逝，恋人背叛，朋友不再联系，大黄也早被邻居的刘二傻给药死了……想来想去，竟似无一可恋。张九龄睁开眼睛，苦笑着狠狠吸了一口烟，将烟头扔在地上，像要踩烂自己的人生一样，使劲儿跺在了烟头上。

张九灵出生在一个贫穷的农民家庭，在他四岁那年，母亲怀上了二胎。那年天旱，地里颗粒无收，父亲为了养家，跟着村里人一起去县城里打工，帮一些厂里装卸货物，干了不到三个月，噩耗传来，说父亲被倒车的大货车给压死了。懵懂的小九灵没有见到父亲最后一面，只记得那时候母亲哭晕了好几次，一夜之间白了头。父亲的后事都是村里人帮着料理的，从此，村口的那片坟地，添了张家的一座新坟，没有墓碑，只有一座草草的土堆。母亲和张九灵在村里人的接济当中生活了一个月，直到那夜母亲肚子疼，隔壁的王奶奶帮忙叫来了村里的接生婆，母亲疼得喊了一夜，那声音痛苦又绝望，张九灵便坐在屋外，抱着膝盖听了一夜。第二天天蒙蒙亮，母亲嘶哑的声音已经微不可闻，在满是血污的床边，母亲颤抖着手，摸着张九灵的脑袋，眼泪一个劲儿的往外流，嘴唇微微张开，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最后绝望地告别了这个世界。从此，张九灵成了孤儿。村里人心善，在村长的提议下，大家轮流着给小九灵一些食物。那时候大家过得都很苦，有一个窝窝头都不错了，小九灵就这样吃着救济粮长大。为了回报大家，他小小年纪，就开始帮着村里人干活，他还让村长帮忙做了一把小锄头，今天帮王奶奶松松土，明天帮李叔叔除除草，后天又帮赵婶婶插插秧。待到16岁之后，张九灵离开村里，来到城市里闯荡，帮人刷过碗，扫过大街，后来在一家推销牙膏的公司里，走街串巷去卖牙膏。三年下来，也没赚到什么钱，只是解决了温饱问题而已。有一次在路边遇到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女孩子，吞着口水看他啃包子，他一时不忍，将自己带在身上用来当午餐的两个包子，一壶热水都给了那女孩。后来他推荐那个四处流浪的女孩子进了他们公司，一起走街串巷卖牙膏，再后来，那女孩就变成了他女朋友。

“那天遇到你，是我最幸运的一件事。不然，我就饿死在路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