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次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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昤安也不顾莫有灵的呼唤和追赶，只一阵风似的往秦青的营房里赶，好容易感到秦青独居的营房外，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秦青的职位很高，在御林军中是实至名归的一把手，他的营房十二个时辰都有侍卫和太监站岗和伺候，可现在这里却门禁空落，恍如无人一般，竟似有人刻意支走了人似的。昤安心中疑惑，脚下的步子却也没有停止，疾步跑到秦青的房门前将门推开，却在看到眼前景象的时候全然石化在了当地。

传闻中生死未卜气息奄奄的霍羲桀此刻就趴在秦青的床上，健硕结实的上身就这么□□地光裸着。秦青坐在他身侧，遮住了他大半张脊背，还不住地弯下腰去忙活着什么，霍羲桀似乎是吃了痛的样子，发出几声极低的闷哼声来，吚吚呜呜地直往昤安耳中灌去。

霍羲桀和秦青听到开门的声音，一时间都双双往门边看去，在看见目瞪口呆脸色发红的昤安时，他们也都石化在了那里，半天做不出反应来。

昤安色手死死地扣住门板，脑子里一会儿是蓝天一会儿是白云，一会儿是秋收一会儿是冬藏，一会儿是汉哀帝一会儿又是慕容复，她觉得自己似乎应该说些什么，可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自己一张脸越来越红。

他们就这么两相沉默且对峙着，直到身后有莫有灵的声音急急传来：“哎呦喂，我说主子您别跑那么快啊，我差点把您给跟丢了……”

他几步跑到昤安身后，却在看清了屋内的景象之后浑身发软，斜歪歪地往门上一靠，嘴里直抽搐着：“这这这这这……”

卫昤安又是急又是窘，又怕莫有灵这看见鬼一样的声音会引来别人的注意，于是赶忙将他的嘴一捂，连拉带拽地把他拖离了房门口。

等到出了秦青的围房后，莫有灵犹在震惊之中，他直看着昤安，结结巴巴道：“主……主子，刚刚是我看错了吗？”

昤安沉默半晌：“应该……不是。”

“不会吧！”莫有灵紧紧捂住嘴，“我之前都只在戏本子里看到过，今儿我竟搞到真的了！”

昤安又赶忙去捂他的嘴：“小莫！你说什么呢！”

这边还没安静下来，那边秦青又一溜烟儿地追了出来，看到昤安看吉祥物一样的眼神之后，他不由得愤愤道：“卫昤安，你你你……你跑什么啊？”

“我……不跑还能干什么？”昤安惊魂未定，讷讷道。

秦青没好气地把昤安往营房里拽：“外面说话不方便，你进来说。”

“你你你……你先让他把衣服穿好！”卫昤安挣开秦青的手。

“早就穿好了，你放心吧，他比你还臊得慌呢！”

昤安一面吩咐了莫有灵在门外好生守着，一面就被秦青不由分说地拽进了房中。进屋一看，霍羲桀果然已经穿得齐齐整整地坐在了桌边，只是那一双耳朵依旧烧地通红。昤安略朝他福了福，又压着声音对身边的秦青道：“你拉我回来干什么？”

“你都看到了，难不成我什么都不跟你解释就放你走了？”秦青拉昤安，又把她硬拽到桌前的的椅子上坐下，卫昤安挣扎无果，只能半垂着头坐在那里，又斜眼看秦青道：“你们……”

“我刚才在给他上药呢，你应该也知道吧，他背上中了箭。”秦青指指霍羲桀道。

昤安盯着秦青，皱眉道：“可……他们不是说圣上伤地很重吗？”

秦青给昤安到了杯茶，又顺带着给霍羲桀也倒了一杯：“他的确在围猎之时遇刺了，可幸亏他躲闪及时又穿了软甲，那箭没有射中要害，圣驾重伤昏迷的消息也是我们自己放出去的。”

昤安瞪大了眼睛，还没问出口，秦青已经继续道：“这事儿说来话长，不过……”他瞟了霍羲桀一眼，见霍羲桀没有异议方道，“眼下让你知道也是无妨，这事儿还要从姜子期说起，我说出来你别吓着，其实姜子期并没有死，他从刑部大牢逃了出去，这次咸阳行刺的事儿也是他领人干的。”

“什么？”昤安不由得低呼，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霍羲桀，“他不是由刑部亲自处刑的吗？而且处刑前都要验明正身，按理来讲是不可能偷龙转凤的啊……”

秦青颔首：“刑部当然是不会出差错的，可姜应却是我们故意放了水的，我们早猜到他会换一个人来代他死，然后自己秘密逃走另谋出路，于是索性帮了他一把。”

“可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把姜子期放走，不等于是放虎归山吗？”昤安不解道。

“不是放虎归山，而是投石问路。”一直沉默不语的霍羲桀低声开口，一双眼睛牢牢盯着卫昤安，“姜子期不过一个亡命之徒，我又一直在派人捉拿他，他哪里来的本钱和人脉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组建出那么庞大的一支队伍？他手底下的人各个都身手矫健武艺精湛，绝非临时组织起来的乌合之众，还有，我们查获的他在长安的老巢，里面有金银千万，良弓宝剑也有千余支，如此庞大的财力绝非一夕可得，实在不得不让人怀疑。”

昤安听了一半便已经明白过来：“您的意思是，一直有人在暗中帮助姜子期行谋逆之事？”

“不错，姜子期只不过是被人利用的一支暗箭，而执弓的人，才是我真正要的。之前刑部使出浑身解数，可都没法逼问出幕后的帮手，所以我才特意放虎归山，就是想让姜子期去投靠那个幕后之人，然后再将他们一网打尽。”霍羲桀面色淡淡，毫无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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