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第 35 章

谢敛挡这一剑，自有他的考量。

一是真的关切，刀剑无眼，他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令程灵然受伤。

二是，他想让程灵然关心他。

他受了伤，是为程灵然而受伤的，她怎么着都会关心他的吧？

他知道她性子高傲，但她的心肠他真真切切感受过，是软的。

脑海里的想法飞跃，他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顾不得自己背上的伤，转身就是挥剑同刺客打斗。

负雪有那么一瞬间看呆眼，按理说他家郎君身手敏捷，怎么也不会被刺客砍伤啊。

情况紧急，他来不及思考，很快加入进去，同谢敛一块儿打斗。

刺客本就所剩无几，没到一炷香的功夫，为首的刺客见今日是伤不到杜太后了，便带着幸存的刺客落荒而逃。

他们都走了，但谢敛的伤还在，他虽身着戎装，可那刀口实在锋利，已经深入他的皮肉。他打斗动作幅度大，本就深的伤口瞬间就崩裂，流出鲜红的血来。

羽林卫的人都身手敏捷，他们只有受伤的，没有因此殒命的，所以负责医治的女官和军医纷纷上前检查他们的伤势。

苍山和负雪帮谢敛褪下戎装，他身着的月白色圆领袍被血液染得通红，看了骇人眼目。

杜太后派了身边的檀娘前来问候谢敛伤势，檀娘方蹲身行了一礼，还未开口询问，并适当关心两句，程灵然就抢先问道：“你无事吧？”

“没......”谢敛喜出望外，此方法果然奏效，她都主动关心自己了，看来苦肉计是最佳的办法。不过他不会显得有多么欢呼雀跃，不然就太假了，他含蓄一笑后，压抑住再次上扬的嘴角，温声道：“无碍，县主不必担忧。”

程灵然听罢仅颔首，不再言语。

他是为自己而受伤，她若不关切几句，倒显得她铁石心肠。

檀娘见状微微一笑，用长者的口吻关怀道：“方才真是给太后殿下骇了一跳，多亏谢将军反应迅速，否则县主就要受些皮肉之伤了。待会儿可要好好休息，别再伤筋动骨的，啊。”

“护卫县主安危是臣之责任。”谢敛自谦道，“就是献出臣这条命给县主，臣也在所不辞。”

谢敛这话看似是在对檀娘说，实际上说这句话时，他的目光始终都盯着程灵然看。

他似乎看到她眼睛里有那么一丝真情流露，他就觉得再重的伤，看到她如此关怀自己，他就感受不到一丝疼痛。

苍山很欣慰地捂嘴颔首笑笑，他家郎君开窍起来还真是开窍啊。

檀娘但笑不语，她透过谢敛的双眼看向程灵然。

程灵然纳罕，受伤的不是她，为何众人的眼底都会倒映她的身影？

还是空弦看不下去了，心疼道：“娘子受惊了，快去歇息吧。”

苍山在旁挤眉弄眼。

谢敛没搭理他，自己穿好衣服，叉手弯腰，语气都虚了几分：“那臣便不打扰县主休息了，臣告退。”抬起头时，那一双闪闪发光的眼睛里，泪珠若隐若现，看着十分可怜。

可他没有停留一瞬，最后深深看眼程灵然，背过身去一瘸一拐地走了。

苍山惊得下巴都要掉了，行过礼后连忙追上去，还不忘拉上愣在原地行礼的负雪。

檀娘也该回到杜太后身边去了，她蹲身行礼，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道：“县主先好生休息下，待会儿就到万福寺了。”

程灵然轻轻“嗯”一声，“檀娘，大母可有事？”

檀娘摆摆手，“殿下若有事，那这些羽林卫都得换了。县主放心吧，殿下虽然年纪上去了，但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不会受到多大惊吓。”

“这样我就放心了，檀娘替我向大母问个安，等到了万福寺我再去找大母。”程灵然放心不少，“那就劳烦檀娘和翟媪照顾大母了。”

“这都是婢子该做的，县主快去歇着吧，婢子也告退了。”檀娘说道。

目送檀娘离去，程灵然由空弦和锦瑟搀扶着，回到了马车上。

到万福寺时正值中午，同安师太为杜太后一行人准备的斋饭派上了用场。

“太后殿下路上受惊了。”同安师太脸上满满的愧疚，“贫尼早起就该派人下山替殿下看看，这样就能免于一场争斗。”

“予出行皆有羽林卫相护，师太不必耿耿于怀，山下的事不与山上的人相关，予不会怪罪万福寺。”杜太后说道。

同安师太放心不少。

按理说这件事本就与万福寺无关，可上位者的心思难以揣度，先认错摆低态度是最好的法子。

“殿下，贫尼一早就命人在殿下等人的禅房备好了斋饭。”同安师太道。

不知为何，杜太后见到同安师太总会心安不少，想是那天被她开解过吧，杜太后这回给了她一个笑脸：“有劳师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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