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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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小鱼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和尚。

双眉如剑斜飞，眼眸朗若繁星，五官俊秀皮肤润泽，就连伸在她眼前的那只手，都像是用白玉细细雕琢而成，手掌匀称指节修长。

要不是他一副寻常僧人打扮，刘小鱼还以为自己遇上了山野仙人。

“阿弥陀佛，多有冒犯，施主可借贫僧的手脱险。”

僧人声音缥缈如空谷来风，刘小鱼如梦初醒，抽出一只手，在身上使劲儿蹭了蹭才伸出去。

两手交握，僧人掌心宽厚温暖有力，轻描淡写将刘小鱼从沟壁拉了上来。

刘小鱼站稳，转头去看躺倒在地的李良生，“他怎么了？死了吗？别人不会以为是我杀的吧？那可不行！我不能背上人命……”

僧人施礼，“施主放心，此人只是昏睡过去，至多三刻便醒。”

刘小鱼探完鼻息松一口气，解开身上的包袱，蹲身翻翻找找，从底部拿出一页纸张。

她不识字，不知道上面写的什么，但她知道二叔在她的卖身契上按了手印，于是把有手印的纸撕碎，扬手扔进旁边的深沟里。

一切妥当，刘小鱼才起身跟僧人道谢。

“谢谢师父救我，不知师父在哪座寺庙出家？等我发财了，一定去师父庙里捐香油钱。”

“阿弥陀佛，贫僧云游四海，施主无需记挂。”

“那我就不客气了。”刘小鱼伸出脚尖碰碰李良生，“这个人……”

僧人复又施礼，“施主放心回家，贫僧自会料理此人。”

“这怎么好意思？”

刘小鱼嘴上这么说着，已经抖抖包袱准备走人了。

要是李良生醒过来，肯定不会放她走。

不等僧人开口，刘小鱼继续道：“虽然不好意思麻烦师父，但和尚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就不打扰师父造浮屠了。”

刘小鱼脚底抹油，走出一段却又折返。

僧人还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刘小鱼大喇喇打量他那张俊美的脸。

“师父，你收不收徒弟？”

“施主何出此言？”

刘小鱼学着僧人单掌竖在胸前施礼，“阿弥陀佛，算命的说我天煞孤星，克死了爹娘和二婶，奶奶跟二叔怕我害全家死绝，只能把我卖掉，我不能回家，也没地方去，不如跟师父云游四海修习佛法，救苦救难普度众生。”

“众生皆苦，贫僧亦在其中，施主三思而行。”僧人口中诵的不是佛经，却让人心清目明。

“我刚刚那会儿三思过了。”刘小鱼弯腰捡起来李良生掉落的匕首，动作利落，三两下就把满头长发削去。

发丝飘散满身，刘小鱼抖落干净，“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师父，化缘的事儿我包了，保证每天都讨足够多的饭让师父吃饱！”

当和尚好，可以名正言顺地要饭，别人还不好意思不给。

刘小鱼想过了，这个俊和尚独自云游，轻轻松松撂倒李良生把她从深沟里提上来，而且放她甩手离开并无所图，肯定是个慈悲为怀的得道高僧。

眼下这世道，她一个女的在外乱走不周全，剃光头发更方便行事，拜俊和尚做师父，就能让俊和尚罩着她。

反正她现在身无分文一穷二白，跟俊和尚云游四海学本事，多走些地方，多见见世面，等找到安生发财的机会，她就和俊和尚说自己尘缘未了要还俗。

“师父，咱出家是不是得有个法号什么的？师父的法号是什么？给我也取一个吧。”

僧人脸上无悲无喜，低眼看着黑瘦的女孩儿。

女孩儿头发割得坑坑洼洼，更显骨相清丽轮廓纤细，巴掌大的脸上嵌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净透灵动大得惊人。

僧人的眼神驳杂晦暗，像是能洞穿灵魂。

脸皮厚如刘小鱼，竟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见僧人不表态，刘小鱼嘴一张就哭嚎起来，“师父，我头都剃了，这幅样子，你要是不收我，可叫我怎么见人啊！还不如让我掉下去摔死算了……”

僧人依旧古井无波，掩去眸色口宣佛号，“阿弥陀佛，贫僧法号灵渡，若施主诚心皈依我佛，便随贫僧上路吧。”

“好嘞！”刘小鱼变脸比翻书快，一瞬喜笑颜开，下跪磕头，“请灵渡师父赐我法号！”

“无思。”

“啊？”刘小鱼挠着狗啃一般的脑袋，“无私？师父的意思是让我无私奉献？”

灵渡摇头，又定定看着刘小鱼，“渡人先渡己，无思无虑，无忧无虑，无虑无我。”

刘小鱼听懂了无忧无虑，“师父你…真是个好人。”

为刘小鱼将头发剃刮平整，灵渡捞起李良生，“跟上。”

“好的师父。”

刘小鱼在灵渡后面走得磕磕绊绊。

反观灵渡背着李良生却步伐轻盈，在崎岖的丛林间如履平地。

刘小鱼心想得道高僧就是不一样，应该会很厉害的武功，她必须学上一招半式，可以用来防身，也能卖艺赚钱。

从山林里走出来，衣裳被雨水浸了个彻底，湿哒哒地黏在身上。

灵渡把李良生安置在路边，带着刘小鱼踏上前路。

刘小鱼被湿衣服浸得难受，转眼注意到灵渡身上的僧衣干干净净，看不出半点湿痕。

“唉？师父，你的衣服怎么没被打湿？”

灵渡微微一顿，“湿的。”

刘小鱼伸手去摸灵渡衣角，“明明就不湿……咦？”

僧衣看着干爽飘逸，入手却是湿漉漉的触感，用力一捏还往下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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