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暗流-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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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找我。”

运营组组长笑吟吟地与她擦肩而过，金烟华低头打了个招呼，待她离开后，乐队经纪人徐涛清了口嗓子，听着像是准备发表演讲。

“柯森是怎么回事？”

“下午开始就一直没联系上……”

“你去过他公寓吗？”徐涛双手抱臂，面容冷峻。

“下午我到的时候已经六点了，这边需要做场前……”

“那不是理由，”他又一次打断道，“你懂不懂什么叫行程助理，不是叫你把行程排好发到他们手机上就算完事了，这几个半吊子六七点才晃进来你有什么理由到的这么晚？”

他嘴里的那几个半吊子——抛去主唱外的其他乐手，此时正跟金烟华一起挤在后台休息室。刚一结束，徐涛怒气冲冲地过来说这次演出令人失望至极，上面计划着让他们统统滚蛋。

“实在不好意思。”金烟华微微垂下眼睛，盯着徐涛polo衫上的品牌图标。

“出问题了就会这一句‘不好意思’，到时候跑上面摆笑脸的人是我啊——我！你们要是不想干趁早走人，刚好最近上面也等的不耐烦了，几个月了，要成绩没成绩要作品没作品，跑到大街上唱歌都比不上隔壁瘸腿卖唱的老头，天天到底有什么可牛气的啊！”

说着，他把手里拿的一叠薄薄的文件摔到了地上。

“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徐涛问金烟华，她抬起眼，品味这句话的真实含义。

“我……”

“收拾东西吧，这个摇滚俱乐部以后不打算养闲人了，你待够了我也受够了，哪天不行非要今天上面来人看出岔子……”

话没说完，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了，十几只眼睛唰唰看过去，金烟华在那一瞬心头一惊。

进来的不是别人，恰好就是先前她在外面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男人。

近处看，这人长了一张娃娃脸，要是跟她顶上的经纪人徐涛比，那他们俩简直能差一辈还多。他穿着一套米白色的休闲西装，走线流畅，裁剪贴合，不认牌的人也能看出来，这人穿的是一套高级货。更别提他要进这扇门，手不用从兜里拿出来，旁边就有人帮他推着，这么一看，来的人就算不是百万富豪的儿子，也总归是位有钱公子哥。

“您是……”徐涛的声音像是剥了果肉的香蕉皮，“这儿是我们内部人员的专用房间，不知道您是……”

“不好意思，打扰各位了。”娃娃脸张嘴了，声音清亮又柔缓。

“哎呦哪里的话，就是不知道您是哪位，来这里有什么事？”

徐涛的提问让他扭过头，一双略微上挑的杏眼看向金烟华。

她眨眨眼睛，出神地望着他，不明所以。

“我以为刚才看错了，真巧啊——”说着他笑了，眼睛眯起来，漂亮极了，“好久不见啊，姐姐。”

不知道后面谁“啊”了一声。

金烟华呆呆地望着他，又看了眼同样呆滞的徐涛，死活都没听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奇怪男人讪笑了一下，继续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不是……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搞得我们好像第一次见面一样。”

“我们以前见过吗？”金烟华终于问道，对方眉毛动了一下，幅度近乎微不可见。他的笑凝固在脸上，渐渐变为一种苦笑。

“您好像认错人了。”她轻声道。

“能单独聊两句吗？就在前面尽头的走廊上。”

金烟华舔舔嘴唇，往周围看了一圈，过了几秒，她同意了这个请求。

她们俩沉默地走出几步路，对方率先停下来，转身面向她，金烟华下意识退后几步，没想到一下靠上了墙。

“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他问，这回的笑像是在自嘲，“七年了，说长也不长，怎么能就把我完全忘记了，好伤心啊。”

“七年？”

“对，七年了，”就像那些俗套的偶像剧台词一样，他对金烟华说，“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不好意思……”要不是她连十七年前的事都还记得，金烟华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缺失了什么记忆，“您好像真的认错人了，我不记得我们之前见过，对我来说确实是初次见面。”

他咬了下嘴唇，接着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钱包，他将它打开递到金烟华面前。

在包的右侧装着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拍立得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握笔写字的女孩，她留着一头带点自来卷的短发，对着镜头笑得很是灿烂。

这太陌生了，正因为照片上的女孩跟金烟华的脸一模一样，所以她才会感到陌生。

“这个……”

“难道你还有同胞姐妹吗？”他合上钱包，小心翼翼地装回去。

“没有但是……这不可能是我吧，七年前我还在……”金烟华又认真回忆了一遍，“七年前我那时候上大二，没留过这种发型，衣服看起来也……”

“衣服是我买的，姐姐那时候失忆了，突然就出现在我住的那附近。”

“那时候也是在这里吗？”

“你是说青屏？还是这个区？”他呼出一口气，“不是，那时候没在新宪区，我们是在水都认识的。”

“你是说白港区的那个……”

“对，临海的那座城市。”

“我没去过那，”话虽如此，金烟华比对方还疑惑，“我从来都没去过白港区，你肯定认错人了。”

他张开嘴，干笑了一声，听上去很是难过。

“会不会是你又失去记忆了？”他提出这样一个设想，金烟华摇了摇头，虽然她不记得自己七岁以前发生过的事，但那之后她还是记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