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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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棠浑浑噩噩的一直跪到日落西山，面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头部低垂，口中似乎在低语着什么，声音细若蚊鸣，无法辨清。

殿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丁瑶急匆匆地闯了进来，一把将祈棠搂入怀中。祈棠微微抬眼，眼神瞬间变得黯淡无光，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一刹那被抽离，接着双眼一黑，软绵无力地倒在了丁瑶的肩膀上。

“盼兮，盼兮。”丁瑶担忧朝着空旷的殿外大声呼喊，声音在空旷的殿中回荡，显得愈发急切：“来人啊，快来人啊，传御医。”

祈棠在沈太后寝宫偏殿内缓缓苏醒，一睁开眼，便看见丁瑶那满是忧虑的脸庞正紧紧盯着自己。御医表情严肃的站在一旁，与沈太后身边的柳嬷嬷低声交谈。

她只觉得浑身无力，勉强支撑着虚弱的身体，想要坐起来。丁瑶见状，急忙上前扶住她，关切地问道：“盼兮，你可好些了？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祈棠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微弱地回答道。

旁边的柳嬷嬷急切地趋步上前，带着歉意连连请罪：“县主，都是老奴疏忽大意，太后娘娘今日出宫时特意交代，让县主起身不必再跪。可老奴一时忙碌，竟然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还请县主大人大量，千万不要责怪老奴。”

祈棠柔声安慰着嬷嬷：“嬷嬷不必自责，还得劳烦嬷嬷替我向太后娘娘告罪，乐青没有管束好府里下人，还请太后娘娘恕罪。”

御医走上前来，为祈棠仔细把了把脉，他眉头紧蹙，担忧的看着祈棠：“县主腿伤未痊愈，如今又跪了这么久，若不好好调理，怕是会落下病根。”他站起身，站起身，双手作揖：“如今县主体内气息紊乱，待下官开些药方，县主一定要按时服用。”

“多谢孙太医。”柳嬷嬷跟着孙太医将他送出偏殿。

祈棠紧握住丁瑶的手，急切的问道：“青青怎么样了？”

丁瑶一听，气不打一出来，“到现在你还关心她，她现在早已麻雀变凤凰，飞上枝头，我们可高攀不起了。”

柳嬷嬷见状，急忙上前轻拉丁瑶的衣袖，低声提醒道：“丁小姐慎言，青美人如今已得陛下晋封，现如今也是宫里正儿八经的主子。”说完，她转向祈棠，语气温和地说：“老奴去给县主煎药，县主喝了药再行回府。”

祈棠柔声道：“多谢嬷嬷。”

丁瑶愤愤地站在一旁，双手插在腰间，鼻孔中喷出的气息仿佛都带着火焰。眼睛瞪的极大，嘴角紧抿，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我真是小看了她！”她低声咆哮，“没想到她居然……居然……”说到这里，她突然语塞，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表达愤怒和失望。

她猛地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烦躁地用手扇着额头上的碎发，仿佛想将心中的怒火一并扇走。

祈棠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眉头紧锁，顾不上膝盖处传来的阵阵疼痛，挣扎着从床上起身，急切地说道：“我要见她！你现在就去帮我传话，无论如何我都要见她一面！”

丁瑶连忙起身将她拦住，“晋封圣旨一早就到了你家中，如今她正与陛下在一处，你见不到她。”

“她肯定有什么苦衷，为什么不与我们说，为什么要这样。”祈棠的脸色瞬间苍白，颓然地靠在床边，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紧紧握住丁瑶的手，强忍着腿上的疼痛，低声道：“你带我回府，我有要紧事现在要回去。”

“你的腿还要不要了？”丁瑶将她按住，柔声劝道：“天大的急事也等喝了药再说，表哥在宫门处等着，一会等喝完药，我们再回去。”

等柳嬷嬷端来药汁，祈棠忍者苦涩，将碗端起一饮而尽，撑着丁瑶的身子，与柳嬷嬷道别后，一瘸一拐的往宫门处走去，远远见到在宫门外焦急的来回踱步的赵恒，丁瑶提高音量唤道：“表哥，表哥。”

赵恒连忙靠近些，等两人出了宫门后，唤来马车，与丁瑶一起将祈棠扶了上去，随着马车的走动，祈棠在车内与丁瑶轻声说道：“今日青青来找过我。”

“什么？”丁瑶怒道：“她做出在这种事情还有脸来找你？她与你说了些什么？”

“我总觉得她有苦衷。”祈棠仔细回想着今日与方青青之间的对话，紧皱着眉头，“我怀疑这件事有人在帮她。”

丁瑶冷笑一声，“你还不知道吧，这事整个宫里都传遍了。”她停顿片刻，沉声道：“所有赴宴的婢女仆妇都在一处等候，也不知哪个守门的太监没看好，给她溜了出去，正好遇到出来醒酒的陛下，当着那么多侍卫太监的面，就要，就要...你可知道宫里传的有多难听？”

“她是你府里的人，如今得了晋封，你日后出门少不得会被人指指点点，你积攒的所有名声，全给她败光了。”丁瑶愤恨的咬着唇，两眼似乎要冒出火光。

“你说她是无意间遇到陛下的？”祈棠凝神问道。

“有意也好，无意也罢，她存了这样的心思，入宫也是迟早的事。”丁瑶不屑的说道：“以后避着些，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