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二个预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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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亿趣的公司走出来的时候，月亮都已经挂上梢头了。

摩天大楼一栋接着一栋亮起，昭示着还有无数加班的人们正在为生计奔波。

忙到现在，冉冉连晚饭都没有吃上，但是这并不影响她维持着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走出公司大门，留下一地的传说和一个潇洒的背影。

而在她到家之后大概半个小时，池霏霏悄悄给她发消息了。

【池霏霏：多谢你啊冉冉！我刚才去接水偷听到说主管在和老板商量给大家一起补公积金的事情了！】

【池霏霏：没想到你去说一句，还造福了我们这么多人。感恩！比心！】

界面那一头，池霏霏又发了不少的表情包过来，逗得冉冉哈哈笑起来。

到家的那一刻，冉冉终于没憋住跳到床上翻滚了好几圈，美滋滋地拿起来手机给时蘅打电话。

“老大，我大概是成了！虽然说补交公积金是需要时间的，但是今天那些乱七八糟的合同都已经让人事给我确认作废了，我全程都认认真真地录音，顺利地不得了！这次维权成功之后，我觉得以后我跳槽也不会有任何阻力啦！”

这是冉冉第一次在时蘅面前这么肆意地碎碎念，一鼓作气说了很多很多。

当初刚来海市的时候，她怀揣着满满的希望，和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脏，老师说什么她都奉为圭臬。而如今，她都敢于反过来挑战公司权威了。

如果此刻有镜头拉下来，可以看到她抱着枕头傻傻笑着，却眼眸如星的样子。

胸口跳动着一腔火焰，似乎正在逐渐燃烧壮大。

其实也还是有点害怕的。

虽然当时演戏演的很上头，脑子里清晰地过着所有袁律师和时蘅叮嘱过她的话语，但是回过神来，也会有点害怕。

如果主管仗着自己力气大动手打人呢？

如果老板没有被她盯回去，而是脸皮足够厚，留下来打太极呢？

再如果，公司有什么关系网，真的可以把她送上黑名单呢？

冉冉从来没有一刻，像这样期待着时蘅可以说点什么——比如夸一夸她。

而刚接起电话的时蘅重点明显不在这里，反而是讶异的“咦”了一句，点评道：“动作挺快啊你们老板，那么多人补公积金，我看她得大出血了。”

冉冉失望道：“老师你只想说这个？”

时蘅停顿了一下，又说：“唔，不过我也很意外，你居然会选择这种激烈对冲的方式去维权。是挺莽的，不过幸好有个好结果。”

这是不是在说，她做的很好的意思？

冉冉顿时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那当然是因为我有底气那。如果我都不去，那么他们更没有这个勇气！我是不可能屈服在这种黑恶势力下的！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我们劳动人民也要雄起，对抗资本主义，下次我还要再接再厉——”

一时兴起，冉冉口嗨了几句。想着实在不行也不是不可以舍下老脸，去徐映那边蹭吃蹭喝……

当然，最大的自信还是来自蒋经理时不时地短信问候——这让她还是偶尔沉浸一下“我是个小富婆”的飘然感里，上班的时候心态都宽容了不少。

时蘅：“……”

一回生二回熟。

下次还要再接再厉。

时蘅呵呵笑了一声，很有礼貌地询问：“下次？你下次想干翻谁？”

“……”冉冉瞬间清醒过来，一秒滑跪：“啊老大我不是这个意思！！！”

时蘅：“那你是几个意思？差不多得了，尾巴翘得那么高，想造反？你信不信你雄起之前，我就先把你尾巴毛拔光！”

冉冉急中生智：“我是说，老师，啊不，老大你帮我很多呀，又是找袁律师，又是帮我调整工作进度的。如果我这都搞不定，那不是对不起你么！”

电话那头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之后就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在冉冉以为这一切都已经和平揭过去的时候，时蘅冷不丁地说道：“口蜜腹剑，我也算见识了。”

冉冉：“……”

“哦对，这话的意思是在说你虽然小嘴跟抹了蜜似的，但是我火眼金睛，知道你其实肚子里憋着一肚子坏水。知道你没文化，给你解释一下，不用谢。”

冉冉：“……”

内心好像有一万只草泥马崩腾而过，有一句呼之欲出的国粹不知该不该说。

不是，你这时候还要翻什么旧账啊！

“算了，不逗你了。”时蘅轻笑了起来。“这次，做的不错。”

低沉的男声游入耳内，就像一捧泉水落入干涸地快要上火的嗓子，滋润度上至脸下到肺腑——某人刚刚炸起来的毛都顺了下去。

冉冉神奇地发现，原来只要这么一句，她就好了。

现在她满脑子都是：啊啊啊老师真的夸我了！他夸我了！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吧！真不容易啊我要把今晚载入史册——

那，接下来呢？

冉冉开始期待了：“老师……啊不是，老大，你还有别的跟我说吗？”

多夸我几句，或者，也许可以邀请她正式投递晨昏线？

冉冉把脸埋进了被子里，发出一点吃吃的笑声。

“你还想让我说什么？”电话那边火速变脸了，时蘅以雷霆之力粉碎了冉冉的幻想。“回头把简历整理好，发给我看一眼。还有，你上周有个特殊物件要返工。明天记得早点来，年前要做完。”

随后，就是无情地挂断声。

……就知道这货帅不过三秒！冉冉悲愤地想，转身开了一罐黄桃罐头，准备给自己补充点营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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