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六章｜离道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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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着桌案上的油灯，小心寻着歌声传来的方向走。

越走越慢，直到不敢再往前踏出一步，因得这路线的尽头是白日里书生们上课的学堂，正是悬挂那诡异大灯笼的地方。

只见路旁的翠竹，被月光照耀的隐隐绰绰，柠栀想起师父说过凡间有吃影子的精怪，遂小心绕过，远远瞧见书堂门口有一红衣男子，难道是他在唱歌？

仔细看到那红衣男子听见声响转过头来，月光下其惨白的脸是那么不真实，却让柠栀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原是元合，柠栀立即小跑过去，紧紧拽着其衣衫，小声附在耳边说道“你也听见了吗？有人在唱歌。”

温热的气息扑在元合敏感的耳朵上，引得身上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元合手指轻抬，柠栀顺着看去，只见那灯笼不知何时已被点亮。柔软的光晕并没有带给人想象中的温暖，而是刺骨的寒意。

灯笼的烛光从内向外，映在灯罩上，勾勒出一道幽幽暗影，那形状好像是一颗人头。

柠栀捂住嘴巴惊愕不已，还未在震惊中回过身来，猛然听见有人大声呵斥，吓得柠栀冷颤。

“二位！夜已深，快回房去吧。”

惊魂未定，转头去看，是今日讲学的那位年轻夫子。

柠栀指了指他，又指了指那灯笼。

却见那人好似什么也未看见般，躬身微侧，冷声说道

“请。”

元合点头颔首，即要回房去。

柠栀转身跟上，不敢做多停留，一静一动，掀起的风丝儿，扑灭了烛火，四周顿时进入死水般静谧的黑暗，每一步的声音都扣在心弦上，愈加放大，柠栀转头看那年轻的夫子。

此时他正对着灯笼的方向毕恭毕敬作揖拜别，然后便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不敢过多停留，慌忙跑回到屋内，关紧门，躺在床上左右翻转还是觉得害怕。

干脆抱着枕头，叩响了元合房门。

“元合，你是神，应是不需睡觉的吧？”

“……何事”元合转身坐在床上，那动作看起来似是不想将床让给柠栀。

柠栀走进悄声说：“这书院古怪，难道他们也是活尸？”

元合躺下摇头，“他们只是普通凡人。”

柠栀奇怪，惊叹问道“是人？那为什么不怕那唱歌的灯笼。”

元合轻笑“是唱歌的灯笼，还是唱歌的人头？”

柠栀听罢浑身恶寒，绕过元合，躺在床里侧“你也看到了是不是？在那灯笼里。”

元合阖眼不再说话。

待到一刻钟后，柠栀呼吸平稳，已然安睡过去，元合睁眼扭头看向柠栀替她盖好被子，化形为虚来到了讲堂门口。

此时讲堂大门上了一把厚重的锁，里面传出阵阵呼噜声，那鼾声如雷，透过门缝向里看，却不见有人。

隐约能看见灯笼里的人头随着呼吸一动一动，似是在打鼾。

——

隔日，柠栀被敲门声吵醒，已习惯元合常常溜走的柠栀也不急着找他。

去开门见是谢韫来请她去吃饭。

柠栀四下里看过，周围无人，拉着谢韫进了房门，偷偷跟他说“讲堂的大灯笼里有一颗会唱歌的人头。”

只见那谢韫惊慌失措，瞳孔微微震颤。

柠栀以为他被吓到，正欲劝解。

谁知他竟然慌也似的跑了。

柠栀感觉奇怪，追着他小跑一段路就再也不见其人影，便开始寻找厨房想要填饱肚子，在书院里左绕右绕，一转身昨日的讲堂就在眼前。

柠栀偷偷躲在怪石后的竹林里，此时讲堂里面有几位书生，正围着那灯笼，讨论水患治论。

偶然可以听出一不属于几位年少书生的苍老之音，竟与那昨日唱歌的声音有些相似。

那灯笼里的人头不仅会唱歌，还会辩论？

还未等走近细听，便被人捂住口鼻，向后拖拽，蒙住眼睛，捆扎丢进厨房里屋的柴房。细小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两人在小声争吵。

“如今书院已揭不开锅，不要再带人来了。”

“抱歉师兄，我今日回家本想带回些吃食，不料却未找到村落。”

“你未找到村落却寻到这个女子，她能听见师父夜半哭诉，你不觉得奇怪？”

柠栀这便听出是谢韫与那年轻夫子，便听两人继续说到。

“她可听见老师哭诉，难道不是人是精怪？”

“那吃人的精怪已被我捆了，丢下后山的悬崖。待到过夜，你我一同将与这女子同行的也一并捆了丢去。”

“师兄，我觉得她心地纯良，不像坏人，且……”

“莫要说，师父的事不能让旁人知道。若是别人来抢这法宝，师父和书院怎么办。”

“如若他们是好人，岂非滥杀无辜，枉为师父的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