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忽而今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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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树发过芽，也未必能开花。【忽而今夏】＊

——出自及苏的歌单【听完100首就拉黑】

——

诊室内光线透亮，布置简单，静谧中唯一的声响从木柜旁的茶几上传来。

米白色茶壶正咕嘟咕嘟运作，壶口冒出一团模糊的水汽，飘着浅淡的苦味，安定心神。

及苏此刻却有点心慌。

怎么偏偏是今天，在最混乱的时候，遇见了芮原。

芮原坐在她对面，窗外澄澈的光洒在他脸上，显得气质温和几分，可望向她的眼神莫名有种欲言又止的意味。

及苏把这种眼神，理解为久别重逢的尴尬。

她尽量控制表情，按照流程询问清楚基本信息，抬手把脉。

感觉一切正常。

都是一些常见的小毛病，没有什么大问题。不过，也可能是她能力不够，没发现。

“你哪里不舒服？”及苏收回手，握着笔埋头记录。

“没有不舒服。”

及苏一下子抬头，放缓语速，“你……不是找我看诊？”

芮原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方形纸片，推到她面前，手指点了点上面的字：起仁中医馆及苏。

“是看诊，我朋友推荐的。”他利落解释。

他如此坦荡却显得她底气不足。她刚刚到底问了什么愚蠢的问题，来这找她不是看病是什么，总不能专门来找她叙旧。

她垂下视线，下意识掐住指尖。

“怎么会推荐你来这？有什么症状吗？”及苏调整好情绪，重新抬眼看他，保持专业素养耐心地再次询问。

芮原抬起双手搭在桌沿，身体稍稍前倾，眉眼未见丝毫波动，“我没觉得我有问题，但……他们建议我来看看，还建议我……”

“什么？”及苏疑惑。

“谈恋爱。”

磁性的声音轻缓落下，短短三个字像吹散的蒲公英飘向她，明明是绒毛般极轻的感受，心跳却漏了一拍。

“谈恋爱？”及苏轻轻重复。

芮原安静坐在那里，稍微思考几秒，动动嘴唇像是要解释，又轻咳两声，看了眼出神的及苏，心底忽然涌出淡淡的不安。

他无意识摩挲那张薄薄的纸片，临时改了主意，开始仔细斟酌词句，“大概率是乱说……所以我来找你，想听你专业的建议。”

及苏的目光顺势落回眼前的药方单上，沉吟半晌，“确实可以谈个恋爱。刚刚我也大概了解了你的状况，能理解你朋友的建议。”

及苏抬头看着他点头，一脸看透不说透，意有所指。

芮原被看得后背发凉，全身紧绷，随意扭扭脖子，刻意转移了视线。

她理解什么了？

及苏见芮原走神，弯曲手指，贴着桌面轻敲两下，“但我不建议你这么做，我有个新建议。”

她勾起嘴角，眼底满是真诚。

芮原盯着她明亮的眼神，随口反问，“什么？”

“我建议你……磕cp。”

尾音刚落地，桌脚冷不丁被踢了一下。

平稳的桌子忽然晃动，桌角的迷你风扇快速旋转，像是平静冰面上砸进了一颗小石子，裂开一条细长的缝。

孤独的支撑架趴一声倒下。

屋内只剩下断断续续卡壳的机械声。

及苏抬手调整好风扇的位置，却没想到芮原也伸出了手。

指尖相碰的温热转瞬即逝，及苏快速缩回手，嘴角不可抑制的僵硬片刻。

她低头解释：“谈恋爱促进多巴胺分泌，恋爱时人体会释放多种激素，确实让人感到愉悦，对你能有一定效果。但谈恋爱能获得的快乐，磕cp同样可以，爱情、亲情、知己情……一切美好的感情都可以，代价更小，你考虑一下？”

“你认真的？”

“开玩笑。”

“谈恋爱或者磕cp对你都没用。”及苏草草写下两行字，干脆利落结束这次荒唐的面诊，“你最近失眠严重，压力大，这药先吃着，补气血。好了，去柜台结账，拿药……走的时候门别关，谢谢。”

芮原觉得这对话似乎要往奇怪的方向走，毫不迟疑接过药方。走到门口时却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顶灯的暖光笼罩着狭小的诊室，目光所及，每一个微小的细节都透彻清晰。

及苏看见他轻挑眉尾。

“磕cp真的有用吗？”他问。

及苏攥紧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礼貌回答：“你想的话，可以一试。”

开门声伴着拖长的尾音落下，房门半开，夏日午后的阳光穿过大厅的玻璃打进来。

芮原走向柜台，身影缓缓隐没光的边缘，消失在视线里。

及苏熟练地整理桌面，把针灸包塞回布箱内。

一切恢复如旧。

她抿了口枸杞茶，悄悄勾起嘴角。

“心情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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