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致仕使人开朗

那是安庆五年六月中旬，皇帝下旨让风燃嫁去西玉国和亲。或许是出于对这个亲手养大的女儿的愧疚，皇帝破天荒地给风燃讲了朝堂的局势。

东乌国经历了流血的残酷方式传到这一任皇帝手中，皇室之中无人不受波及，子孙凋零。朝堂之上，文臣武将严重对立，偏偏恢复国之秩序少不了文臣，边境接连几年与西玉国摩擦不断，又不得不依靠武将。

当西玉国提出和亲一事，文臣全都支持议和，武将一边倒地主战，所有眼睛都盯着皇帝，皇帝又不能得罪任何一方。此事僵持了不下，突然有一日，陆珩带着几个武将在朝堂上临阵倒戈，支持议和。武将们牢不可破的结盟就此打破，此事终于有了结果。

风燃对她的父皇早就没有了全然的信任。她更不愿意相信，她掏心掏肺地待陆珩，助他平步青云，最后换来陆珩如此对待。

陆珩明明答应过，待他荣升鹰扬郎将之后，会向父皇求娶她。他怎么能将她推上和亲之路呢？她不信！

风燃离开御书房后，立即去太极宫找了萧离。因为她知道，萧离不会骗她。

她站在太极宫的门口，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近在头顶，以前觉得很高的朱砂色宫墙好像矮了不少，她很快就要面对宫外的一片天地了。

风燃看到萧离走过来，她迫不及待地奔向他。

“啊！”

哪知四肢不听使唤，左脚绊倒了右脚，风燃一瞬间趴在了地上。

萧离不愧是国师继承人，他依旧面无表情步履平稳。

风燃自己爬了起来，朝萧离尴尬地笑了笑。

等萧离在风燃面前站定，风燃惊讶地发现，印象中那个瘦弱倔强的小孩已经长成如山似玉的翩翩少年，足足比她高出一个头。

萧离伸手想要替她扶一下快要掉落的发钗，风燃不习惯陌生男子的靠近，下意识地后退，急切地问：“我被送去和亲真的是因为陆珩倒向了文臣一派吗？”

“是！”萧离浑身散发着陌生且疏离的气息。

泪水毫无征兆地从风燃的脸颊滑落，她连忙擦了擦眼泪，挤出一抹难看的笑，问道：“他真的这么做了？”

萧离还未回答，泪水又一次盈满风燃的眼眶。

萧离微微皱眉，不知是不耐烦她问了第二遍，还是不理解这个女人怎么会像个疯子一样又哭又笑的。

“真的。”萧离转身离去。

风燃觉得萧离心里一定很看不起她，那天，她是淋着雨走回宫的。

风燃不自然的样子被陆珩看在眼里，他怪异地盯着风燃：“嗯，三年前，送你出嫁的前夜，他将此剑送入我府，嘱托我好好护着你。”

“是吗？”风燃尴尬地笑了笑，“多管闲事可不像他的作风。”

“你也不知道他为何这么做吗？”陆珩的眼睛像判官一样，不肯放过风燃脸上的任何表情。

风燃当然看到了陆珩的眼神，诧异地反问道：“你怀疑我和萧离有私情？”

陆珩不自然地撇过头去。

风燃压着火气问：“我送你的剑呢？”

“你死后，陛下判我严重失职，查了你通过太极宫和其他人送出宫的东西，令我尽数归还，将我贬到了边境守城赎罪。”

“活该！”风燃还是忍不住骂了陆珩，“从前我那样待你，你却怀疑我和萧离之间有什么？！”

这男人是真的狗啊！

分明是他背叛在先，却还怀疑她？

倒打一耙的功夫练得炉火纯青。

“……”陆珩这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风燃不再搭理陆珩，让胭脂先关着他，她们还需商量一下该如何守住坟城。

三人沉默良久，如今事态严重，还放跑了一个，相信那边很快就有新的动作。

胭脂清了清嗓子，一改往日风情万种的模样，认真地说：“实在不行，我们先将金银藏好，白天躲起来，到了晚上再出来觅食。”

别芳华也明白穷则独善其身的道理，她还是心有不忍：“可那些活着的女子该怎么办？”

“那我们把金银都留给她们，如果城里入驻了他国的将士和百姓，我们就不需要用金银吸引男人了。”

风燃不禁惋惜，原本以为这辈子可以在客栈做个快乐的杂役，没想到三年前的问题在三年后依旧缠上了她。

她说：“坟城没有城门，很容易成为两军交战的战场，定会有不少恶徒趁火打劫、奸淫掳掠，那时候城里所有的女子都会遭殃。”

胭脂似乎听到了什么禁忌，瞬间脸色阴沉，声音如同索命的恶鬼：“不行，绝对不能让那些畜生进城！”

别芳华也同意风燃的观点：“木料和铁类材料我会想办法让熟识的商队送来，剩下的就是人手的问题。风燃，坟城的情况有些复杂，要让这些女子拧成一股绳少不了费一番心思。”

胭脂主动请缨：“江雪嫉恶如仇，而且她向来听别大人你的。春红那里交给我，现在就剩下无名了。”

别芳华向风燃解释道：“无名是我们给她取的名字，她住在城北，从来不和任何人来往，但她很厉害，能够操纵蛇，尤其是角蝮蛇和响尾蛇这类致命毒蛇。如果她能够帮忙，那么我们的战斗力定会大幅增强。”

胭脂一想到无名就汗毛竖起，“那可不行，我的鼠鼠们最怕她了，我们从不往城北跑。”

别芳华和风燃无奈地笑着，风燃说：“若是能够合作，你俩一个守城北，一个守城南，行不行？”

胭脂轻甩衣袖，拍拍自己的小心脏：“那还差不多，千万别让我遇到她，怪吓鬼的。”

风燃说：“除了造城门，战斗力提升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再想想有没有别的办法。供给的事情倒是可以提前准备起来。”

胭脂眼珠子一转：“那我多去抓几个男人。”

别芳华哭笑不得地点了一下胭脂的额头，“到时候别人都打到家门口了，你还愁没有男人？风燃应该说的是给活人吃的那些东西。”

风燃拔下头上的金钗放到桌上，“可惜我身上就这些东西值钱了。”

胭脂立刻将手缩回袖子里，她可不想再被烧了。别芳华制止住风燃说：“你的东西就留着吧，我们有的是钱。”

胭脂连忙附和道：“对对对，你快收起来。万一被别人拿来对付我们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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