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你就是太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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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韵消散，摄像机上的录制随后灯熄灭。

导演立马摘下耳机，带着一众工作人员奔进室内。

他们对中也和魏尔伦振臂欢呼：“真是太精彩了！辛苦了！……”

中也被挤在人群中，连脸都很难保持原来的形状。他艰难地钻到导演身边，连比带划地大声道：“给你们5分钟时间去配画外音和字幕。完成后，立即上大屏播出！”

导演一愣，高声道：“可以啊。不过中也先生，你现在要去哪里？”

中也没有回答。他戴上帽子，在魏尔伦没注意的地方匆匆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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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下舞台的中也一脚踹开应急门，把他抓捕归来的一个少年甩进横滨商场的消防楼梯间。

咚！少年的后背撞上了墙。

冲击波在他单薄的胸腔里共振，以至于让他呕出一口胃液。

“唔......”

然而即使一身褴褛狼狈，少年却波澜不惊地缓缓仰起头，注视着眼前这位黑手党。

那鸢色的大眼睛中，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仿若事不关己。

中也缓步上前，鞋跟敲击地面，声音在坚壁间层层回荡。

紧张的氛围从地面蒸腾起来，笼罩着此处的二人。

“你，”出乎意料地，中也单膝跪地，伸出手掌，半是命令、半是请求道，“把手给我。”

此人正是在大屏下开枪射击粉丝的流浪少年。

现在，哪怕是对他维持着压迫者的姿态的中也，心中也没多少底气。

中也领教过这个少年的恐怖之处。当时在广场上，尽管追随自己而去的人群混乱至极，但这小鬼头能在人群里射中目标的脚腕，他的这手枪法，在港口mafia内部也能称得上出神入化。此外，明明是个小孩子，这个少年被黑手党抓住后心跳却维持不变，连眼神都不能被读出任何感情和动机。

淡漠的骨子里透出的令人胆战的恐怖。

不过正是因此，中也产生了一线既视感，这才有了这个计划。

现在大批粉丝聚集在大屏幕下，就算少年喊破嗓子、拍烂手都不会有人听见他的求援。因此，中也想要在这里——在这个世界上最避人耳目的地方，揭下对方莫须有的神秘面纱。

面对中也，少年闻言犹豫了一下，随后握紧右手，伸出了拳。

裸露在绷带之外的皮肤与中也的手心相触，中也发动了异能力。

“我说啊，”中也忽然开口道，“‘生，是没有意义的’。”

少年一时没反应过来对方的意图：“你说什么？”

中也重复道：“‘生是没有意义的，它不过是呼吸、进食、恋爱、死亡这样单调的循环机能’。是吧？”

“嗯？”

“‘我想要干净利落、充满朝气地自杀’。”

“......”

“也‘想要看见人类的痛苦’。”

“嗯。”

少年的拳头逐渐松开，与中也的手握在了一起。这是放下了警戒心以及提起了兴致的表现。中也几乎确信，在此刻，流浪少年把自己认成了知音。

果然少年抬起了头，对中也说：“居然有人和我的想法一致。在这个无聊透顶的世界中，还真是稀奇。初次见面，我是津岛修治，你的名字是？”

“太——宰——治！”

中也的话音落下，同时他的左拳呼啸而至，“轰”的一记重击，直接将津岛修治的身后的墙壁打了个对穿！

始料未及的巨响在耳边炸开。津岛修治来不及捂住自己的耳朵，声波穿过脑中，抽起一阵锐痛。

“刚刚我开了百分之三十强度的异能力，足以把你的掌骨碾成两千块。”中也偏过头，恶狠狠地盯着这个姓津岛的少年，低吼道，“但为什么你毫发无伤——太宰？”

“我是……”短暂的失聪让津岛修治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到，他开口问，“太宰……？”

在扑簌簌落下的墙灰中，中也揪住了津岛修治的领口，端详着他的眼底。无论是这幅绷带怪人似的装扮，还是他通过拾了太宰的牙慧诈出来的他对自杀令人费解的着迷，所有的线索都清晰地指明了津岛修治的身份。

况且，中也不相信太宰会因为一颗流弹轻松地死掉。

“别装了混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异能无效化是‘污浊了的忧伤之中’的唯一解法，这世界上除了你，没有人会让我失灵。”中也说，“知道现在港口mafia因为你乱成什么样子了吗？没死的话就赶快给老子回来干活啊混蛋！”

“‘污浊’？”重复着这两个字，津岛修治的眼神中一片空白。

失忆了？

“哼，真是老土的戏码。没关系，我会让你好好想起来的！”

中也没有过多惊讶。他依然没有排除这是演技的可能性，保持着戒备心放下了津岛修治，在脑海中呼唤夏娃：你说的复活，应该包括恢复死前的所有记忆吧？

【没错，中也大人。】

津岛修治拍了拍裤子，站了起来。

面对悬殊的武力差距，他企图预判中也的下一波行动。他用沾满灰尘的袖口擦了擦脸上的灰，活像一只钻过烟囱的小花猫。

然而过了许久，津岛修治只发现中也仅仅站在他的面前，双手抱胸，像木头人一样地向他投去灼热的目光。

“那个，”津岛修治不解道，“‘太宰’是你的仇人，而你是黑手党。你不下杀手吗？”

“你说混蛋青花鱼？”中也眉毛一挑，随后疾言厉色道，“啊，他是我最讨厌的人，我最讨厌他了！但是现在杀你有什么好处啊。没有作为太宰的记忆，我都不想为难你了！”

津岛修治沉默半晌。

他冷不丁问：“顺带问一句，中也会扶老奶奶过马路吗？”

中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转换弄得一愣：“哈？我......”

“看来是会的。”津岛修治做出了正确的判断，“中也在行使暴力时会有所顾忌。换句话说，暴力只是你的表象。”

中也看着津岛修治的眼睛，心中居然警铃大作。他有一种预感，如果继续和这个小恶魔交谈，他就不得不顺着津岛修治的想法去思考。而他和津岛修治目前还是敌对关系，最终会产生什么后果，光凭他一个人无法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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