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无骨者伊瓦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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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1年4月30日，东盎格利亚王国首都——剑桥。

春日阳光透过灰雾，照在古老的石砖街道上。曾经辉煌一时的东盎格利亚，如今已失去昔日尊严。城墙上悬挂的，不再是英格兰王室的鹰旗，而是一面北欧战斧与乌鸦构成的丹麦旗帜。

摩根勒菲骑在黑马上，缓缓驶入剑桥。

她带着两名随从，身披黑袍，眉眼冷峻。她不是来拜访远亲的，她是来争一个“未来”。

她知道这里危险重重，知道丹麦人未必会容她存在。但她也清楚，若要建国，若要在历史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王朝，东盎格利亚是她仅有的机会。

王宫依旧坐落于剑桥北岸的一片高地上，石墙虽破，但卫兵严守。国王安德鲁早已接到消息，在大殿中等候。

当摩根踏入王宫时，安德鲁迎上前来，脸上竟带着笑意。

“摩根。”安德鲁声音虚弱，却难掩亲情，“你终于来了。”

摩根恭敬行礼：“舅父陛下。”

安德鲁点头，手掌轻轻搭在她肩上，仿佛找到了些许依靠。

他知道自己没剩多少时间，也没留下子嗣。更清楚，这王位并不属于他。两年前，他被丹麦人俘虏，丹麦首领伊瓦尔出于政治平衡，把他扶上东盎格利亚的王位。一个傀儡，负责维持英格兰人与丹麦人之间的假和平。

安德鲁也明白，若他死后无人继位，这个国家就彻底沦为北欧殖民地。

“我一直惦记着你。”安德鲁轻声说，“在你父王出征之时，我曾代他掌管温切斯特，那时你还年幼。你虽非嫡出，但你是家族之血。我宁可把这王位传给你，也不愿让丹麦人彻底统治我脚下的土地。”

摩根低下头，神色不明：“舅父若愿意托付，我定不负所托。”

她没有提战争，也没有提野心。她只是以家人、以英格兰王室的一员身份，站在了安德鲁面前。

次日，五月一日，东盎格利亚王宫召开简短而肃穆的仪式。安德鲁王披着红袍，面向满殿贵族与武将，声音虽弱，却不容置疑：

“我，安德鲁，东盎格利亚国王，今日宣布，摩根勒菲为我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众人哗然，贵族与卫士面面相觑。没人敢反驳——因为安德鲁虽无实权，但毕竟是王；摩根勒菲虽是私生，却也有英格兰血统。

但，还没等掌声响起，大殿之外传来低沉马蹄声。

“砰——”宫门猛然被撞开。

几名身披黑甲的丹麦战士涌入大殿，带着寒意与狂气。为首之人，一身灰披风，肩扛弯刀，面容瘦削却狠厉。他就是——

无骨者伊瓦尔，丹麦之主，东盎格利亚实际统治者。

他缓缓踏入大殿，目光如鹰隼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摩根身上。

“我听说……”伊瓦尔的声音如冰刃割耳，“你要继承东盎格利亚的王位？”

摩根抬头，直视他：“我是安德鲁王的外甥女。他没有子嗣，选择我，合情合理。”

伊瓦尔冷笑：“那你问过我了吗？”

全场沉默。摩根的眼神未变，但身旁的贵族们已明显后退几步。

“别忘了。”伊瓦尔走到安德鲁王前方，居高临下，“是谁让你还能坐在这把椅子上的？是谁帮你挡住了你哥哥阿瑟兰的军队？是谁替你负担了每年十箱黄金与一百奴隶的供奉？”

安德鲁低下头，不敢作声。

伊瓦尔转向摩根，目光森冷：“你是英格兰人，是我敌人的血。你若想住在剑桥，我允你。但若妄想东盎格利亚的王冠，那我就要提醒你——这里是丹麦区。”

“丹麦区，由我掌控。”他一字一顿，“不仅是这片东盎格利亚，还有麦西亚东部，诺森布里亚南部。每一寸土地，谁能继承、谁能称王——由我说了算。”

话音落地，四周卫兵齐刷刷拔出刀剑。

摩根站在台下，背脊笔直。她没有退缩，也没有顶嘴。她只是静静看着伊瓦尔，眼中不带恐惧，只有冷静。

她知道今日的“加冕”不过是一次试探，一次权力边界的测试。

伊瓦尔向后挥手，几名丹麦人立即随他离去，如同一阵黑风卷走王殿的温度。

仪式，草草收场。

那夜，摩根独自站在剑桥王宫的高塔，俯瞰整座城市。

她终于明白，东盎格利亚并不是她的战场——至少现在不是。

“你要赢，就得等。”她低声喃喃，“等东盎格利亚真正没有王，等丹麦人分裂，等一个……可以杀出血路的时机。”

她不急。因为她知道，真正的王者，不是坐等王冠落下，而是自己亲手夺来。

871年5月6日，王都温切斯特。

阳光透过云层照进宫廷，照在王座后方雕刻精美的鹰徽上，落下一道森冷的影子。

阿瑟兰大帝坐在王座上，手中拿着一卷未开封的羊皮纸信件。封蜡是丹麦王旗的鹰爪与斧头交错之印，信使高文仍单膝跪在下方，神情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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