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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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鱼声声，檀香缭绕。

徐景行眉目如画，嘴唇微抿，此刻一身素白僧衣，端正跪坐在静室蒲团上，手中佛珠一颗颗从他指尖捻过，阳光从窗棂斜斜洒落，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恍若神只。

这本该是一幅极美的画面，如果，如果不是徐景行他表情逐渐变得有些狰狞的话。

诵经完毕，徐景行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微微有些愣神，这张脸结合了父母所有的优点，生得极好，剑眉星目，鼻若悬胆，是当下世俗公认的美男子，却唇色浅淡，仿佛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徐景行忍不住伸手触碰镜面，当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时他才恍若惊神，这张脸，他看了整整十八年，最近却不知为何，他越看这张脸越觉得有些陌生，就好像他从前，不长这样一般。

“公子，该用早膳了。”门外传来随身小厮长福的声音。

徐景行收回手，转身时宽大的袖角带起一阵微风，他推开房门，屋外阳光正好，正适宜出门踏青赏花。

见到长福摆在桌上的一碟青团时，徐景行夹菜的手突然一顿，太阳穴处传来剧烈的刺痛，眼前的景象也开始逐渐变得扭曲，就仿佛有一层薄纱蒙在眼前，让他看不真切。

这剧烈的疼痛感，让徐景行忍不住伸手抵住身前的小桌，指节也因用力而变得发白，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最近常有发生，他经常会突然就陷入这种磨人的状态。

眼前的世界，也会因此变得模糊，耳边更是会响起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他耳边低语，他却又不能听得真切，而每当这个时候，徐景行的脑海里，都会闪过一些无法连贯的零碎画面，有高楼大厦、车水马龙、还有闪烁的巨幅屏幕......

然而这些画面，闪得实在太快了，不管徐景行怎么努力，都不能及时抓住。

“公子？”小厮长福担忧的声音，将徐景行拉回现实。

徐景行收回抵住桌子的手臂，继续夹菜吃饭，他能感觉到长福的欲言又止，但他没有解释，也不好解释。

用过早膳后，徐景行照例去大殿同寺里的僧人们一起做功课，这是他每日雷打不动的日常，他虽然是借住在这大相国寺带发修行的侯府庶子，却也给自己养成了同僧人们一般修行的习惯。

早课结束后，徐景行同长福一起返回自己借住的小院，推开书房的门，墨香扑面而来，书案上摆着一本他昨晚才摊开的书，他走近一看，发现是一本《诗经》。

徐景行的手指，忍不住抚过书页，突然，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他踉跄着后退，撞倒了身后书架上摆放的石盆菖蒲，声音甚至直接惊动了此刻正在院里做琐事的长福，然而徐景行，此刻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这一次的怪异感，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得强烈，徐景行仿佛看到了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手里拿着一个发光的方盒子，盒子里传来欢快的音乐，那声调，并不是他现在所听过的任何一个。

画面一闪，徐景行又看到自己坐在一间明亮摆放着诸多桌椅的大房间内，类似他先前在家时去过几年的家学，周围都是些跟自己差不多大穿着奇怪衣服的少年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