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规矩永流传

暮色渐沉，栖心阁内灯火初上，将古朴的木制结构映照得温暖而祥和。苏雅将司徒鉴引至顶层静室，这里是栖心阁灵气最为汇聚、也最为私密安全的地方。江屿的虚影自然随行，凝立于静室一隅，如同沉默的守护者，也带着一丝审视与好奇，观察着这位新来的年轻人。

静室中央的矮几上，紫檀木匣已被打开，那幅蕴含着无尽奥秘的《九州山河图》残卷静静铺陈。即便龙脉已通，画作本身那悠远苍茫的气息依旧不减，只是少了几分之前的沉滞，多了几分灵动的生机。

司徒鉴一进入静室，目光便被那幅古画牢牢吸引。他脸上浮现出惊叹与痴迷的神色，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好……好古老的画卷，好磅礴的气息……”他喃喃自语，身体微微前倾，却又不敢靠得太近，仿佛怕惊扰了画中之灵。

“司徒先生，就是这幅画。”苏雅的声音温和，带着鼓励，“你无需紧张，放松心神，试着去感受它。无论‘看’到什么，都如实说出来即可。”

司徒鉴用力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在苏雅的示意下，在矮几前的蒲团上盘膝坐下。他闭上双眼，双手轻轻置于膝上，指尖微微颤抖，显然既兴奋又有些不安。

苏雅退开几步，与江屿并肩而立，静静等待。她也很好奇，这位能与古物共鸣的年轻人，能从这幅与她、与江屿、与九州龙脉都息息相关的画作中，感知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时间在静室中缓缓流逝。司徒鉴起初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集中精神，试图捕捉那虚无缥缈的感应。渐渐地，他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身体也放松下来，仿佛进入了某种冥想的状态。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司徒鉴的身体忽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他的眉头蹙得更紧，脸上浮现出痛苦和困惑交织的神情。

“开始了。”江屿的意念淡淡传来。

只见司徒鉴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快速转动，仿佛在观看一幅飞速闪过的画卷。他的嘴唇微微翕动，断断续续地开始描述：

“山……很多山……水……奔腾的水……但……但不是静止的，它们在动……在呼吸……”

“不对……还有……光……很多颜色的光，像……像破碎的琉璃……在山水之间闪烁，跳跃……”

“声音……我听不到具体的声音，但能感觉到……很多很多声音，祈祷、征伐、欢笑、哭泣……像是无数岁月的回响……”

“一个点……有一个点特别亮，特别……吸引我……但又很危险的感觉……它好像在……在吞噬周围的光和声音……”

他的描述零碎而跳跃，充满了意象，与苏雅之前感知到的纯粹山河意境和龙脉气韵截然不同。苏雅与江屿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司徒鉴感知到的，似乎是这幅画更深层的、属于“时空”维度的信息碎片！那些闪烁的光点，或许是不同时空的投影？那些岁月的回响，或许是历史长河在画作上留下的印记？而那个“吞噬”光声的点……

就在这时，司徒鉴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他眼神中还残留着惊悸，看向那幅《九州山河图》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苏……苏掌柜，”他声音有些沙哑，“这幅画……它……它不只是一幅画！它像……像一扇窗户，或者……一个记录仪？它里面……封存了太多东西，太多……时间的碎片。”他努力平复着呼吸，“我无法看清全貌，太混乱，太庞大了。但那个点……那个感觉在‘吞噬’的点，给我的感觉非常不好，充满了……一种冰冷的、绝对的‘虚无’。”

“时空归墟的痕迹。”江屿的意念直接传入苏雅心中，带着一丝凝重，“看来，这幅画不仅连接龙脉，其本身在漫长岁月中，也无意间记录甚至吸附了一些散逸的时空能量，甚至是……靠近过归墟边缘的气息。那个点，或许就是一次微小的时空塌陷被记录下来的印记。”

这个发现出乎苏雅的预料。她原本以为司徒鉴最多能感知到画作创作时的历史背景或画师的心境，没想到竟触及到了如此深层的时空奥秘。这进一步证明了司徒鉴能力的独特与价值，也揭示了《九州山河图》更深层次的神秘。

“你做得很好，司徒先生。”苏雅走上前，递给他一杯阿阮提前准备好的、有着安神效果的温茶，“先休息一下，不必强求。”

司徒鉴感激地接过茶杯，小口啜饮着，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些红润。

就在静室内的气氛稍缓时，楼下前厅传来一阵略显喧哗的说话声。苏雅微微蹙眉，对司徒鉴道：“你先在此休息，我下去看看。”

来到前厅，只见墨尘和李昂正拦着两个人。其中一人正是前几天来送邀请函的王秘书，另一人则是一位穿着中式对襟上衣、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却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

“苏女士，冒昧打扰。”王秘书见到苏雅，立刻换上职业化的笑容，“这位是我们研究会的会长，周明远周会长。周会长对栖心阁向往已久，今日特意亲自前来拜访，希望能与苏女士您深入交流一番。”

周明远上前一步，笑容可掬地伸出手：“苏女士，久仰大名。栖心阁真是名不虚传，灵气盎然，令人心旷神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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