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夜半井台私语，月老红线暗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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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的梆子声“咚——咚——”两下，掠过四合院的屋脊，像敲在人的心尖上。陈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白天星图的幻象、半卷婚书，还有苏青禾掌心那颗红得发烫的大枣。他干脆披了件外衣，悄没声儿地起身，鬼使神差地就往院子里走。

院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月光跟泼了层银似的，把青砖地照得亮堂堂的。井台边蹲着个身影，不是别人，正是苏青禾。姑娘背对着他，穿着件月白色的小褂，月华在她肩头铺了层薄薄的银纱，看着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她就那么望着井水里的倒影出神，指尖偶尔轻轻划过水面，搅得月影碎成一片。

“你也睡不着？”苏青禾没回头，声音轻轻的，像夜风拂过树叶，指尖还在慢悠悠地划着井水。

陈默在她身边两步远的地方坐下，屁股刚碰到冰凉的井台，就嗅到一股清冽的梅花香。这香味比往日更浓，混着夜里的寒气，吸进鼻子里，反倒让人脑子清醒了不少。他低头看向井水，水里映着个圆圆的月亮，亮得晃眼。可没等看多久，那月亮突然泛起一圈圈涟漪，涟漪散去后，井水里居然显出了山西古墓的影像——黑漆漆的墓穴里，龙怨的分身跟头被惹毛了的野兽似的，焦躁地来回游走，时不时就猛地撞向虚空中的屏障，撞得空气都跟着震颤，连井水都泛起了细小的波纹。

“它感应到了。”苏青禾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点笃定，“至情至性的东西，最能伤着这些阴邪玩意儿。”

陈默没说话，心里却明镜似的。龙怨恨人间姻缘，白天星图显兆，还有那半卷婚书，肯定是让它察觉到了什么，这才焦躁成这样。他正琢磨着，井水突然又变了样，映出了更奇异的画面：

那是个千年前的月夜，跟今晚一模一样的井台边，站着一男一女。男的穿着古代的官服，看着像是个国师，眉眼间居然有几分陈默的影子；女的穿着劲装，梳着高高的发髻，瞧着像是搬山派的女首领，模样竟和苏青禾有七分相似。两人面对面站着，手里都拿着东西。国师解下腰间的玉佩，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女首领则从头上割下一缕青丝，用红绳系着，缠在了玉佩上，然后一起埋进了井沿的石缝里。

陈默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胸前的玉佩，那是打小就戴在身上的，一直没摘过。这边他刚碰到玉佩，那边苏青禾就抬手抚过自己的发梢，动作轻柔得很。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井水里的影像又变了，变回了现代的模样，只是水里他们俩的倒影，身上的衣饰居然变成了古装，跟刚才那对男女的打扮一模一样。

“幻象还没散。”陈默皱了皱眉，伸手往井水里搅了一下，想把那诡异的倒影打散。

“不是幻象。”苏青禾摇摇头，伸手指向井沿东边的一块青石，“你看那儿，石缝里有土松动的痕迹，那里确实埋着东西。”

陈默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还真别说，那块青石的缝隙里，土色跟周围的不一样，看着像是被人动过。他从腰间摸出匕首，小心翼翼地撬着石缝。匕首碰到石头，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撬了没一会儿，那块青石就松动了，他伸手一掀，把青石挪到一边。

月光洒进石缝里，照亮了里面的东西——那是半块褪色的鸳鸯玉佩，还有一束用红绳系着的青丝。陈默把东西拿出来，放在手心一看，心里咯噔一下。这半块鸳鸯玉佩的纹路，居然跟他胸前戴着的那半块严丝合缝，像是从一块上面掰开来的。再看那束青丝，乌黑发亮，跟苏青禾现在的发色别无二致，粗细也差不多。

“先祖...一直在看着我们。”苏青禾的声音有点发颤，伸手轻轻碰了碰那束青丝，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夜风突然刮了起来，卷起地上的那束青丝。奇怪的是，那青丝像是有了生命似的，飘飘悠悠地飞了起来，然后缠上了陈默和苏青禾的手腕。两人都没动，就那么看着青丝在手腕上绕了两圈，然后系成了一个结。紧接着，系着青丝的红绳突然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他们的皮肤里，在手腕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红痕，像是月老将红线系在了两人手上，洗都洗不掉。

就在这时，西厢房传来了“咕噜咕噜”的轻响，是浑天仪转动的声音。紧接着，二十八星宿的光影从西厢房的窗户里透了出来，投在井台上，把陈默和苏青禾笼罩在一片星辉之中。陈默突然觉得怀里的雮尘珠微微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似的。他转头看向苏青禾，发现她额间的狼头图腾也浮现出淡淡的金色光泽，跟星辉相互映衬着，好看得很。

“我一直在想...”陈默低头看着自己腕间的红痕，那红痕暖暖的，像是有温度，“为什么偏偏是我和你？天下这么多人，守夜人的后代不止我一个，搬山派也不止你一个，怎么就这么巧，偏偏是我们碰到了一起，还要一起对付龙怨？”

苏青禾把那半块鸳鸯佩拿起来，贴在陈默胸前的玉佩上。两块玉佩一碰到一起，立刻发出了温润的白光，照亮了两人的脸庞。“我奶奶说过，守夜人的血脉和搬山首领的血脉，是注定要连在一起的。千年前，就是我们的先祖一起守护龙脉，现在，轮到我们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两人正说着，井水突然“咕嘟咕嘟”地沸腾起来，像是底下有火在烧似的。龙怨的影像在沸水里扭曲咆哮，看着比刚才更暴躁了。无数黑气从井底涌了出来，带着股腥臭味儿，像是烂鱼烂虾的味道，熏得人直皱眉头。可那些黑气刚碰到笼罩在两人身上的星辉，就跟碰到了克星似的，“滋滋”地响着退了回去，连三尺之内都靠近不了。

陈默本能地将苏青禾护在身后，左手下意识地握紧了匕首。就在这时，他怀里的雮尘珠突然自己飞了出来，在两人之间悬浮旋转，发出耀眼的光芒。那光芒越亮，井底的黑气就退得越远，龙怨的咆哮声也变得越来越微弱。

“它怕我们在一起。”苏青禾突然领悟过来，声音里带着点兴奋，“阴阳相合的力量，能净化龙怨！我们俩在一起，就是它的克星！”

她话音未落，两人腕间的红痕突然延伸出一道细细的红线，在空中交织缠绕，然后紧紧地连在了一起。红线发出柔和的光芒，渐渐织成了一个光茧，把陈默和苏青禾包裹在了里面。光茧里暖暖的，像是春天的太阳晒在身上，舒服得让人不想动。

在光茧里，陈默忽然发现苏青禾身上的月白色小褂变成了一身大红的嫁衣，凤冠霞帔，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他低头一看，自己不知何时也换上了一身红色的吉服，胸前还绣着鸳鸯图案。周围的景象也变了，井台不见了，四合院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红绸满挂的新房，桌上摆着红烛，空气中弥漫着喜庆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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