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地下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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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渊是在一阵奇异的药香中醒来的。

这不是幻觉——空气中真切地弥漫着薄荷的清凉、薰衣草的宁神，以及几种难以名状的草本芳香。他撑起身，惊愕地发现房间地板的缝隙间，竟钻出了细密的嫩芽，正以一种缓慢但确凿无疑的速度蔓生、舒展。

“你的力量，正在渗入现实。”陈默的声音从窗边传来。此刻主导身体的是主人格，“它似乎开始不受你自身约束了。你得想办法控制它。”

李明渊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指尖萦绕着一层淡不可见的翠色光晕，皮肤之下，隐约有纤细如叶脉的纹路隐隐浮动。当他凝神内视，脑海中那片神秘药田的每一株植物都清晰可辨，他甚至能感受到它们所蕴藏的能量，如臂使指。

“林夏呢？”李明渊急切问道。

陈默摇了摇头：“从昨天被带走后，就再没回来。但我能模糊地感应到，她还活着，只是生命气息……非常微弱。”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沉稳而陌生，绝非平日护工的节奏。门被推开，昨日那位高大的专家站在门口，一件不合身的白大褂仓促地套在西装之外。

“我是马库斯博士。”男人自我介绍，嗓音低沉富有磁性，“我想，我们需要谈谈昨天发生的事。”

赵护工跟在他身后，神色复杂，手中虽握着镇静剂注射器，却罕见地没有逼近。

“林夏在哪里？”李明渊单刀直入。

马库斯博士嘴角牵起一丝微笑：“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接受‘调理’。她的能力有些……过度活跃了，这对她本人和周围环境都构成风险。”

“能力？”李明渊故作不解。

“不必再演了，李明渊先生。”马库斯步入房间，步伐轻缓，避开地上悄然蔓延的藤蔓，“我想你们已经洞悉了第七病区的真相。这里的‘病人’，并非身患精神疾病，而是承载了某种非凡天赋的觉醒者。只可惜，这种觉醒往往伴随感知过载，使你们被平常世界视为异类。”

陈默发出一声冷笑：“所以，你们就想将我们的能力据为己有？”

“我们是希望帮助你们掌控它。”马库斯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像昨日那样的失控事件，绝不能再发生。林夏的预见力若彻底爆发，甚至能干涉概率，扭曲现实本身。”

李明渊想起林夏精准指认“金色蝴蝶”的一幕，心底泛起寒意。

“那么，我能做什么？”李明渊谨慎地试探。

马库斯的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光彩：“你的能力非常独特。我们监测到一股强大的生命能量以此为中心辐射。昨天的植物疯长和水珠操控只是冰山一角，对吗？你拥有更深层、更本源的力量。”

脑海中的药田骤然发出微光，传递出贪婪的悸动——它渴望成长，渴望被未知的物种填充，甚至渴望……某种更黑暗的滋养。

“我不确定。”李明渊半真半假地回答，“有时，我会梦见一片药田，里面生长着许多闻所未闻的植物。”

“生命创造领域的具象化……这太罕见了。”马库斯的声音透出压抑的兴奋，他迅速调整表情，“如果我为你提供一些特殊的种子，你有信心培育它们吗？”

“或许……可以试试？”李明渊并未把话说满。

“很好。”马库斯满意地点头，“今天下午，我们会带你去一个特别的地方，你可以在那里尽情施展。”

专家离开后，留下的赵护工态度迥异以往，粗暴被一丝敬畏取代。

“你们……真的拥有那种……力量？”他忍不住低声问道。

“你觉得呢？”陈默反唇相讥，“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能放倒你？”

赵护工犹豫片刻，压低声音：“地下室，有个房间，从来不许我们靠近。但有几次，我听见里面传出不像人的哭声。还有一回送饭，瞥见墙上有影子在动，那形状……绝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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