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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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花丹一事后，皇帝似乎转了性子，一连几日宿在延禧宫，平日里也多有赏赐。

一时间延禧宫炙手可热，来逢迎的宫嫔、奴才都踏破了门槛。

眼看着熬到了头，延禧宫上下都喜气盈盈，阿箬重又威风起来，捧着皇帝的赏赐走在长街上，高高昂起头，尽是春风得意。

内务府对延禧宫的差事不再是敷衍了事，而是极其用心，万事都尽善尽美，还特意孝敬了她们这些娴妃身边的贴身宫人。

这些都是小巧，如懿唯一在意的，是皇帝特意赏赐的两盆绿梅，往日总是淡然的脸上也露出了真心的笑，衬得人都年轻了几分。其实她笑起来是很好看的，只是总揣着意义不明的假笑，倒叫人觉得不适。

绿梅难得，香气清幽不似寻常，青樱幼时与阿玛去苏州时见过两次，再见了也很是欢喜，放在后院日日悉心照料，仿佛自己也回到了无忧无虑的时候。

大年初一这日，因要陪太后宴饮，如懿早早起来大妆，青樱自然随侍在侧，心知太后最喜盛世景象，戴钿子、穿吉服最是合适。

便着意挑选了喜庆的簪花首饰，将头发仔细在后脑勺盘起，正要戴首饰，却听如懿道：“梳寻常旗头便可。”

青樱迟疑道：“主儿，今儿是大年初一的好日子，太后素来又爱热闹，寻常旗头是否不太隆重呢？”

如懿自己挑了一对小巧的烧蓝耳扣，边戴边说：“正因众人都华服艳妆，本宫才要简洁大气，她们越争奇斗艳，本宫越要沉稳。”

青樱已为她上了艳妆，闻言便要卸了重化，如懿却举着小镜子端详，见红唇长眉甚是合意，便指挥着青樱只改了旗头。

疏疏簪上几朵绢花，并一朵玉石攒成的菊花、一支蝴蝶簪子，再在鬓边垂下一串红玛瑙流苏。

唯一珍贵的，是一支点翠步摇，也依旧是简单不张扬的样式。

一行人收拾停当到了慈宁宫，青樱见众妃皆是镶金嵌宝、点翠佩珠的钿子头，因此妆浓些才相宜。

唯有如懿梳着家常的旗头，首饰也少得可怜，却勾着红唇，分外违和。

青樱不想去看，只低着头将自己想成殿里的木桩子，听着太后和蔼地问起几个孙辈的饮食起居，又特意说起皇帝如何疼爱和敬公主。

如懿听了撇了撇嘴，低头瞧着自己手上银镶翡翠的护甲，却在太后说起大阿哥时抬头看去，眼中幽幽闪着光。

太后看了孙儿，又想起皇帝的子嗣之事，说道：“嫡子和长子都尊贵，谁要是生下皇帝登基后的第一个皇子，更是尊贵无比。”

一句话说得嫔妃们心中都火热起来，嘉贵人低着头盘算，玫答应脸上隐隐有笑意，纯嫔则是有些不快，连太后吩咐众人退下的话都没听到，慢了一步随众人走出殿外。

回宫后，皇后发下口谕，命后宫不必再简朴度日，而她自己仍是照旧。

青樱思索，难道如懿是故意为之？

无他，如懿这副装扮实在显眼，大节庆时，居然寒酸地还不如和敬公主一个小孩子。

若果真如此，如懿也算是肯对名位上心了，倒是好事。

如懿的得宠，太后的训斥，皇帝的冷淡，让皇后又焦虑起来，迫切地想要坐稳中宫之位，反倒错漏频出。

她对自己人严格，不仅自己素服简装，连身边的人月例和四季衣裳都减了，撷芳殿里伺候二阿哥的人也最少。

饶是如此，皇帝也未对她稍假辞色，依旧流连在各宫，只不过去皇后处应个景。

其实节俭是好事，青樱也不得不赞叹皇后的以身作则，不管是沽名钓誉，还是实至名归，总归结果是好的。

只是皇后太心急了，下手也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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