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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女人打扮得非常正式,穿着一件香奈儿风格的粗花呢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正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热情地说着什么。她的肢体语言很丰富,手势不断,笑容灿烂,显然对这场约会投入了极大的热情。
而她对面的男人——
金晓晓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那个男人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随意地敞开着,露出一小片小麦色的皮肤。他的五官轮廓分明,眉骨很高,眼睛很深,像是两口看不见底的井。鼻梁挺直,薄唇微微抿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懒散而矜贵的气质,像是一只慵懒的豹子,看似漫不经心,实则随时准备出击。
他坐在那里,一条腿优雅地叠在另一条腿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大堂的方向。他偶尔点一下头,回应得敷衍至极,那种敷衍是写在脸上的——他的眼神飘忽,注意力明显不在对面的女人身上,而是在观察周围的环境,像是在寻找什么更有趣的东西。
金晓晓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个相亲局,而且男方明显对这女的没兴趣。
她本来打算直接走过去,不去理会这对显然在进行某种社交活动的男女。她现在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心别人的闲事,自己的姐姐还处在崩溃边缘,她哪有功夫去看热闹?
但就在她经过咖啡吧区域的瞬间,那个男人忽然转过头来,目光和她撞了个正着。
他的眼神很特别。
不是那种轻佻的打量,也不是那种无意识的扫视,而是一种认真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注视,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值得研究的物件。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两秒钟,然后往下移动,扫过她身上的黑色卫衣和牛仔裤,又回到她的脸上。
那两秒钟里,金晓晓感觉到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不痛,但足够引起注意。
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反而挑了挑眉,给了他一个“看什么看”的表情,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种不服输的挑衅意味。
那个男人似乎被她的反应逗到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金晓晓注意到了。
她没有停留,也没有给他任何进一步的回应,直接拉着三顺穿过了旋转门,走出了酒店大门。
外面的夜风吹过来,带着首尔初夏特有的气息——混杂着街头小吃摊的烟火味、汽车尾气的焦躁感、以及雨后潮湿的泥土气息。金晓晓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胸腔里的那股浊气终于排出了一些。
“晓晓?”三顺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疑惑,“你怎么了?刚才在看什么?”
“没什么。”金晓晓收回目光,摇了摇头,“看到一个有意思的人。”
“什么人?”
“一个相亲相得很痛苦的男人。”金晓晓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促狭,“跟我差不多大的样子,西装革履的,长得还挺帅,但对面的姑娘明显不是他的菜。他坐在那里,整个人都在散发‘救救我’的信号。”
三顺被她的话逗得忍不住笑了一下,虽然那笑容很短暂,但至少是真的笑了。
“你还真有闲心,都什么时候了还观察别人相亲。”
“这叫职业病。”金晓晓耸耸肩,“在巴黎待久了,养成了观察人的习惯。你不知道,在法国的咖啡馆里,观察人类是最大的娱乐活动。”
两个人说着话,沿着酒店门前的步道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夜风吹动金晓晓的发梢,她抬手拢了拢头发,忽然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那道目光来自酒店大堂里那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
而在酒店大堂里,玄振轩确实在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他看着她走出旋转门,看着她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看着她侧过头和身边的姐姐说话,看着她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每一个动作都很自然,没有刻意,没有做作,就像是一阵风自然地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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