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 血战荆襄（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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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距离车垒不足百步，蜀军终于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无数蜀军士卒举着盾牌长矛，踩着满地寒霜，潮水一般猛冲向前。

“敌袭！敌袭！”

最前方哨塔上的哨兵猛地惊醒，拼命敲响铜铃。

烽火刚刚想要点燃，数支蜀军弩箭破空飞来，哨卒惨叫着从高塔之上重重摔落。

等到楚军营寨之内的士卒反应过来，蜀军已经冲到了车垒跟前。

东面，正是李义先登营的防区，首当其冲承受最猛烈的冲击。

睡梦中被喊杀声惊醒的楚军士卒猛地弹起身，盔甲来不及穿戴完整，许多人只来得及抓起盾牌与长矛。

“列阵！守住车垒！”

李义披挂半幅甲胄，手提步槊，嘶吼着奔走在阵线各处。

床弩仓促上弦，轰鸣发射，粗大的弩矛扎入冲锋的蜀军人群，瞬间洞穿两三名士兵，血花喷溅。可蜀军不计伤亡，前仆后继，一波倒下，后一波立刻踩过同伴尸体继续冲锋。

飞斧、撞木狠狠砸向楚军大车，木板碎裂的脆响此起彼伏。无数飞钩抛出，死死勾住大车挡板，蜀军士卒嘶吼着向上攀爬。

“放箭！压制！”

先登营的弩手仓促在盾后齐射，箭雨泼洒出去，成片蜀军倒下。可蜀军人数实在太多，三面合围，无穷无尽的士兵如同海潮不断涌来。

几处大车在撞木反复轰击之下轰然崩碎！巨大的木质车身四分五裂，木屑纷飞，蜀军士兵嘶吼着从缺口向内猛冲。

“堵上缺口！死也要堵住！”

李义双目赤红，亲自带着亲卫的甲士扑向破口。

横刀起落，劈翻数名闯入营内的蜀军，身边的楚军士卒手持短矛疯狂突刺。不断有士兵被长矛刺穿胸膛，重重倒在冻硬的土地上。鲜血顺着车缝流淌，很快在地面冻成暗红。

蜀军一波又一波涌入缺口，先登营的防线开始被撕扯得千疮百孔。甲士成片倒下，到处都是金铁交鸣的脆响，惨叫、怒吼混作一团。

先登营将士训练精良，纵然仓促迎战，依旧死死抱团，结成一个个小型盾阵拼死搏杀。奈何三面受敌，敌军人数十倍于己，外围的车垒防线一处接一处宣告失守。

“将军，右翼已经被蜀军突破，我们的侧翼被包抄了！”

一名浑身浴血的屯长踉跄冲到李义身前，肩头插着一支断箭。

李义环顾四周，到处都是厮杀，先登营的外围阵地已经彻底崩裂，无数蜀军如潮水向内挤压。伤亡飞速攀升，地上堆满楚军士卒的尸体。

“传令各部，不要死守外围！向后方林地收拢！依托林木重新结阵！”

李义咬牙嘶吼。

与此同时，西侧朱雀营阵地同样陷入苦战。

张勤同样被黎明突袭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蜀军如蚁群一般扑上大车车垒，叠浪阵来不及完全展开。朱雀营的甲士奋勇迎敌，盾矛不停突刺，奈何缺口越来越多。蜀军源源不断冲破防线，朱雀营同样抵挡不住，无数将士浴血死战，只能一步步向后退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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