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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惊梦过后,天光破晓。
昨夜黑雾侵窗、时空错乱的诡异梦境犹在心头萦绕,冷汗浸湿的衣襟早已被晨风吹干,可那虚实交织的悸动感,依旧深深烙印在林灿神魂之中。
只是前路既定,京华之行无可回避,再多诡谲未知,也只能压入心底,坦然赴途。
今日便是离别黄州、北上京城的正日。
天色微亮,林府上下已然苏醒。
行囊卷宗、随行物资早已清点齐备,总仓规制底稿、账册样本、粮运改革条目一一封存妥当,尽数送往黄州码头。
府中庭院肃穆沉静,无喧闹、无鼓乐,唯有离别的沉郁萦绕其间。
前厅之中,林道端坐主位,一身素色常服,神色凝重肃穆。
历经牢狱风波、看清朝堂暗流,这位林家大家长,早已将所有期许化作最朴素、最真切的叮嘱。
面对即将孤身入局京华的幼子,林道没有半分夸耀勉励,只剩老父拳拳牵挂与世家长者的通透警醒。
“阿灿,此去千里京华,再无宗族庇护、乡土依托。”
林道目光沉沉,字句厚重,“黄州是你的根基,可京城是天下棋局。
你心思超前、规制精妙,足以济世改制,但朝堂人心、时局风向,远比术法规制难测百倍。”
“到了京城,不必急于建功、不必强行破局。凡事多看、多听、多忍,时刻紧盯朝堂局势变化。
国本之争初起,派系萌芽丛生,帝心、阁权、台谏、党势,每一处变动皆是风浪。
顺势而为则安,逆势强为则危,切记,活下去、站稳脚,才有成事之机。”
这是为人父最纯粹的期许,不求盛名传世,只求幼子平安立身、安稳归乡。
一旁的林光上前半步,神色沉稳,接过话头,细细交代路途实务,周全细致,尽显长兄担当:
“路途行程我已替你尽数安排妥当。
陆路多关卡、多盘查、亦多匪患,且酷暑将至,车马劳顿伤身,我已为你敲定全程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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