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首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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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娘怕阿丑一个女子在外面不安全，向来不准她晚上出门，若是看见定会骂她，好在今晚他们有更重要的事讨论，没人注意她溜出去了。

因为中午发生的事情，刚入夜街道就空了，一个人也见不着。阿丑捡了根趁手的树枝，脑袋里回忆着白天看见的一招一式，手上模仿起来。

她发现那几招刚好可以连贯上，于是顺着打了两遍，动作已经十分流畅。

自信在她心中膨胀起来，她想，如果再来一个须魑，给她一把剑，她说不定也能斩杀。

这个念头一起，阿丑便不练了，提着树枝沿街想找一把“佩剑”。

才走出去没几步，忽然一个人倒着飞出来，重重地摔在阿丑脚边，一张口就吐出来好多血。

这人和白天的仙人一样，穿着青灰色的道袍，看面相才十六七岁，他看见阿丑很是惊愕，忙吐掉嘴里的血，急道：“快跑，有妖兽！”

阿丑没有跑。

她俯下身捡起了他的剑，剑很重，但她举起来之后，却又好像很轻，剑身微微颤抖着，月光流淌在银色的剑身上，仿佛一汪泛着涟漪的清泉。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剑脊，抚平了剑的颤抖。

一声愤怒的咆哮由远及近，须魑狂奔而至，张开的大口里，每一根獠牙都足够将二人洞穿。

阿丑脑袋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提剑架住了獠牙，仿佛有一道不存在的丝线将她的手臂与剑连在一起，有什么温暖的东西从掌心汇入长剑，她使力一推，竟将须魑的头颅推开了。

这一下使她信心大增，不等愤怒的妖兽发起第二次进攻，欺身而上，将白天窥得的招式都使了出来，打得须魑连连后退。

只是这东西的皮毛比想象中要坚硬厚实，她用力划下的一剑只能斩断毛发，在皮肉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更别提刺进去夺它性命了，一人一兽僵持良久，兽越来越暴躁愤怒，人也越来越吃力。

这样不行。

阿丑在须魑下一次冲过来的间隙里喘着气，盯着它的嘴巴出神。

它浑身没有被皮毛覆盖的只有嘴巴和眼睛，眼睛是它重点防备的地方，或许只能铤而走险，从它的嘴巴入手了。

看是它先咬死我，还是我先捅穿它的脑子。

这个念头一出，阿丑感觉自己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所以须魑再一次冲过来的时候，她没有躲，而是举起剑，做了一个深呼吸。

来赌一把吧。

谁会先死呢？

妖兽张大了嘴，毫无保护的、脆弱的肉就这样暴露在她面前。

轰隆！

万钧雷霆轰然劈下，须魑在离阿丑一步之遥的地方断了气，颓然倒下。

阿丑眼里的光也消失了。

她失望地看着妖兽，提起剑戳了戳它的眼睛，没有一点反应，确实是死透了。

劈下雷霆的人落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声音里染上焦急：“你真不怕死吗！”

阿丑抬头，面前正是白天遇见的孟珺诚。

“在你刺穿它之前，它的牙会先洞穿你。”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阿丑这样想，却没说出口。

刚才被打飞的少年一瘸一拐地走过来：“那个……我的剑……”

阿丑把剑还给他：“谢谢。”

少年把又开始瑟瑟发抖的佩剑接过来，安抚地搂进怀里，讪讪道：“不，该是我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不客气。”妖兽没杀成，阿丑很失落，她摆摆手跟两人道别，“再见。”

说完就要走，但是没走成，因为孟珺诚的手还拽着她。

“姑娘请留步。”孟珺诚已经收敛了情绪，见她转回来，抱拳行礼，“早前还未互通姓名，在下灵山观孟珺诚。”

他又看向身后的少年：“这是我师弟陈悉。”

阿丑歪头，等他的下文。

“刚刚看你用剑，也是灵山观的剑招，所以想向姑娘确认一下，你是灵山观的弟子吗？”

灵山观，是阿丑在说书先生口中经常听到的名字，她不能完全理解它代表了什么，但孟珺诚的意思她理解了。

阿丑摆摆手：“我刚刚，学的。”

“刚学的？”

“白天看你，学的。”

孟珺诚愣住了。

陈悉反应更大：“怎么可能？！”

要是她看一遍就能把灵山观的独门剑招学得十成十，那灵山观这个门派可以就地解散了。

所有的独门剑招都是要配合功法来用的，没有修习过的人，即使模仿了动作，也绝对用不出来。

阿丑的眼神清澈真诚：“真的。”

孟珺诚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的女子。

中午一打眼他就发现，她比起凡人来太轻盈了，不是重量上的轻，而是力量已经内化，一举一动都透着灵动，随时都能变招出手的那种轻盈。

身形高挑，站姿挺拔，眼神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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