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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社的田埂上已经乱成了一团。
张婶子蹲在被染病的脐橙苗旁,枯瘦的手扒着发黑腐坏的苗根,眼泪砸在泥地里,溅起细碎的土花:“那可是我家全部的积蓄啊……去年卖了两头猪才凑的入股钱,这下全完了!”
巴根攥着皱巴巴的入股收据,指节泛白,他妹妹的大学学费全指着这次分红,此刻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十几个村民围在染病的苗床边,有人唉声叹气,有人红着眼圈攥紧了拳头,田埂上的风裹着霉味,吹得人心头发紧。
苏晚踩着泥泞的田埂快步走来,陆霆琛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攥着刚从县城赶回来的技术队队长的笔记本。“先统计染病面积,”她蹲下身,指尖碰了碰一株发黄的脐橙苗,叶尖已经卷成了枯褐色,“小李,立刻联系乡检疫站,把所有带菌枝条取样送检,同时封锁合作社的育苗场,不许任何人进出。”
她的声音稳得像定海神针,原本慌乱的村民们下意识停了哭声,跟着技术员开始分头行动。陆霆琛顺着田埂往合作社后山走,泥地上留着一串模糊的胶鞋印,从育苗场一直延伸到山坳的密林里,脚印边缘还沾着和染病苗床一模一样的腐殖土。
“找到了。”没过十分钟,他的声音从山坳里传来。苏晚赶过去时,正看见陆霆琛按住一个穿灰布褂的年轻男人的胳膊,对方手里攥着半袋掺了根腐病菌的农药,脸色白得像纸,正是之前被陈敬明派来的张磊。
“放开我!我舅是陈敬明,你们敢动我?”张磊挣扎着喊,唾沫星子溅在陆霆琛的军绿色外套上。
陆霆琛没松手,反而微微用力,把他的胳膊拧到身后:“陈敬明让你过来的?”
张磊还想嘴硬,苏晚已经走过来,从他口袋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转账凭证,上面的汇款日期正好是三天前,收款人正是陈敬明的矿场账户。“二十万,够你买十袋假农药了。”她把凭证举到他眼前,“说吧,你是怎么把带菌枝条混进合作社的种苗里的?”
张磊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他知道陈敬明的手段,要是供不出来,自己肯定会被当成替罪羊。可看着苏晚冷得像冰的眼神,又看着陆霆琛攥着他胳膊的力道,最终还是垮了肩膀:“是……是我舅让我干的。他说你们合作社占了他的荒山,要开矿就得把你们赶出去,让我把带菌的枝条混在备用种苗里……”
真相大白的瞬间,田埂上的村民们炸了锅。有人指着张磊的鼻子骂,有人掏出手机要报警,苏晚却抬手按住了大家:“先别急,把他交给乡派出所,同时联系县公安局,查陈敬明的矿场和行贿记录。”
陆霆琛把张磊交给赶来的乡派出所民警,临走前还特意叮嘱:“看好他,别让任何人来捞人。”
接下来的两天,苏晚带着技术队和村民们一起开展消杀工作。她提前从空间里拿出了调配好的高效杀菌剂(对外说是从县农资站调的进口货),兑上灵泉水浇灌染病的苗子,又让村民们把带菌的枝条集中焚烧,再用石灰水彻底消毒育苗场。虽然有几百株苗子已经彻底坏死,但大部分染病较轻的苗在消杀后慢慢恢复了生机,嫩绿的新叶重新从枝桠上冒了出来。
乡派出所的民警很快传来消息,陈敬明不仅涉嫌破坏扶贫生产,还牵扯出了私开矿场、行贿乡干部等多项罪名。县公安局连夜抄了他的矿场,搜出了伪造的砂石配额章和行贿账本,证据确凿。
半个月后,兴国县法院公开宣判,陈敬明数罪并罚被判五年有期徒刑,他的矿场被依法查封,霸占的荒山全部归还给了合作社。宣判那天,合作社的田埂上挤满了村民,大家看着被警车带走的陈敬明,都忍不住鼓起了掌。
“晚姐,你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张婶子拿着刚领到的分红款,塞给苏晚一兜自家种的红薯,“这钱够我孙子交学费了,还能给老伴抓药!”
巴根也红着脸递过来一张纸条:“晚姐,我妹的学费凑齐了,谢谢你。”
苏晚接过红薯和纸条,笑着把红薯分给周围的村民:“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一起扛过来的。”她抬头看向远处的山坳,脐橙苗已经抽出了半米高的新枝,在阳光下泛着绿油油的光,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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